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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ngyanjun 当前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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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ngyanjun 发表于:2024/6/18 17:20:00   | 只看该作者 查看该作者主题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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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麦儿黄
□刘凤云(遵化市)
  麦熟一晌,杏熟一时。这句老话,一点不差。
  昨儿瞅着麦稍还泛青呢,今儿一早麦穗都齐刷刷黄哩。”娘从麦地回来,急得心焦似火——电视里的天气预报说,后天有大雨。
  爹也知道要下大雨了,可他仍不紧不慢地把旱烟嘬到烫了手指头,才慢条斯理地磨镰刀。
  “和你过了半辈子,火烧房梁你也没着过急。”娘像脚底下踩了烧火棍儿,在院子里一趟趟来回走着收拾晾晒麦子的场地。
  爹不理娘的茬儿,坐在墙根儿眯眼磨他的镰刀。
  对门儿,李婶的三个儿子都在忙活,门口的麦捆子已经垛起了老高。这几年,李叔在矿上上班,得了这仨“小牛犊”的济。娘一眼眼地看,一声声地叹,她怨自己没能耐,生了两个丫头片子,干活不顶用。
  “嫂子,你家麦子咋还不割呢?预报这两天有雨。”李婶停下手里的活,冲院里的娘打招呼。
  娘“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把头扭了过去,顺手把木锨扔出去老远。
  李婶和娘年龄相仿,脾气也相投,以前俩人儿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前些日子,李婶的猪跑出了圈,拱了娘新栽的白薯秧。娘一时气急,用木棍狠狠打了两下,偏巧被李婶撞见。
  先是李婶不愿意了,她噘嘴儿冲娘嚷:“牲口知道个啥?你至于往死里打?”
  娘也不示弱:“畜生咋了?糟蹋别人庄稼还有理了?”
  俩人话越说越多,火星子四溅。末了,李婶嘴一秃噜,骂了娘一句:“你个‘绝户’。”
  “绝户”,在乡下特指没有儿子只生闺女不能传宗接代的人家,这话是娘最忌讳的,比骂她八辈祖宗还难受。娘气得躺在炕上几天吃不下饭,后来再也不愿搭理李婶了。
  第二天天刚放亮,娘就起来了。她做好早饭,又把割麦用的家拾、水壶、干粮准备好,开始叫我和妹妹起床。
  我和妹妹揉着惺忪的眼睛,草草吃了点饭,跟爹娘来到麦田。别看平时爹慢慢腾腾,真要干起活来还是个好把式。他半蹲着打头阵,我和妹在后面跟着,娘打结捆绑麦子。几把镰刀发出割断麦茬后“噌噌”的声响,不一会儿,爹就把我和妹甩在了身后。
  天上的乌云多了起来。我和妹割上几米就直起腰望望麦垄,这点麦田好像汪洋大海,咋就一眼望不到头呢?
  “快些干,眼是怂蛋泡,手是英雄汉。”娘看我和妹妹在偷懒,又开始唠叨起来。
  平时,我和妹妹谁也没摸过镰刀。这下可好,工夫不大我们俩攥镰刀的右手都磨出了水疱。妹妹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鼻子说啥也不干了。
  忽然,我的身后响起了“刷刷”声。回头一看,原来是李婶家的两个哥哥来帮忙了。娘看见来的“救兵”是李婶的儿子,先愣了一下,随后脸红了。我跑过去替娘谢了两个哥哥,然后弯下腰挥起了镰刀。快晌午的时候,麦子终于割完了。
  下午,两个哥哥又过来帮着装车运麦,赶在天黑前全部拉回了家。
  第二天早晨,隆隆的雷声由远而近,大雨瞬间倾泻而下。而在我家,娘早已经把李婶和她的三个“小牛犊”请了过来。两家人热热闹闹地和面、切菜、擀皮。快晌午的时候,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了饭桌。
  娘把李婶让到正座,说:“你和孩子们多吃啊。”
  李婶的脸上已是乐开了花:“肯定得多吃啊,赶明儿天晴了,咱们还要一起脱粒儿哩!”


母亲的夏收
□庞丽英(沙河市)
  在农村,夏收是一年中的大事,是收获粮食和喜悦的时节。对于辛勤劳作了一辈子的母亲来说,尤其如此。
  母亲生性勤快,走路快,干活也快,家里地里都是一把好手,深得街坊邻居的赞许。我上小学时,父亲在外地工作,家里地多劳力少。麦收时,也是母亲最忙碌和发愁的时候。二爷是干农活的行家里手,一向欣赏母亲的为人,就拉上我家结组,母亲感激不尽,凡事抢在前面,从不言累。我们常常最早开始下镰收割,最晚完成颗粒归仓。
  抢收时节,母亲把我和弟弟,连同大伯家两个妹妹拉到地里,干力所能及的活。两个大点的孩子拿着镰弯着腰,跟在大人身后,两垄两垄地割麦,手上磨泡了也不敢言语;两个小不点帮着散麦腰儿。母亲用两把麦秆拧在一起,把割下来的麦子放上去,捆成捆。一块地割完,把一个个捆好的麦捆装上马车,大人们用大绳合力绑好,拉到提前轧好的场上,卸车,堆垛,趁着晴好天气碾场脱粒后,麦粒才能拉回家,这样一块地才算收完。
  碾场,是夏收的重头戏,关乎着收成的多少。清晨,母亲会搬出装着积攒了许久腌鸡蛋的罐子,买些果子,拿到场上去,慰劳干活的人。大人孩子用大叉挑开麦垛,摊成薄薄的一层,在烈日下暴晒。中午时分,大伯赶着骡子拉着石头磙子,不停地在摊开的麦子上转圈碾压。等到麦粒脱落,攒堆,等起风时顺势扬场,麦粒顺着木锹划出的弧线落在地上,不多时就成了金黄黄的麦堆。扬场是最后一道技术活,母亲不会,颇有些为难。记得母亲在场上逼着年幼的弟弟跟二爷学习扬场技术。现在想来母亲宁可苦点累点,也不愿欠人情,哪怕是比较亲近的人也是这样。
  麦粒收到家后不能停歇,母亲和大娘领着我们去种玉米,大人刨坑,小孩子放种,大孩子在后面埋土,一条龙完成。偶尔会在小块地播种上谷子。等苗出齐了,趁着清早天气凉爽,母亲带着我到地里,教我学习间苗。她间苗干净利索,又快又好。在她的言传身教下,我和弟弟也学会了很多农活。她常说:“学会了可以不做,用时不作难。”待玉米苗、谷苗间开了,母亲才能稍微放松些,她的夏收夏种时节才算过完。
  现在母亲年龄大了,仍然舍不得那些地。我和弟弟多次劝说别种了,母亲始终不答应:“苦日子我们都过来了,现在夏收多省事,收割、播种、撒药都用上了机器,人只管到地里掏钱就行。粮食不愿入仓了可以直接拉出去粜了。农民不种地不就忘本了吗?”
  看着满头白发依然在勤劳耕作的母亲,我常常在享受美好生活的同时,期盼母亲的夏收能再轻松些、再幸福些……


一把火 好后怕
□王瑞夫(新乐市)
  我家居住在新乐市化皮镇官庄村,有3.8亩耕地,上茬种小麦,下茬种玉米。眼下又到了“三夏”季节,心想着麦收后把秸秆打碎还田,再用机械播下玉米就没事了,身心都很轻松。可是发生在23年前麦收期间一件可怕的事,总也忘不了。
  那时我在承安镇政府上班。按照惯例,每年夏收夏种单位都给家里有地的人放几天假。1991年夏收时单位没给我们假,我只能利用一早一晚和周末回家抢收小麦。
  夏天的气候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夏收就如“虎口夺粮”,要争分夺秒地抢收小麦。
  俗话说:“春争日,夏争时。”不管地里有墒没墒,要先把玉米种子播到地里。面对满地的麦秸,又缺少运输工具,为了不影响播种,我想来想去,还是烧一把火最便捷。我掏口袋没摸到火柴,正四处去借时,我家耕地的西邻点着了。正巧有西北风,小火很快延伸到我家地里的麦秸。
  随着火焰不断望东蔓延,我这时才注意到东边我堂侄等多户麦田还没收割,这可是半年的口粮呀!这可如何是好?我和西邻两家人,有的拿树枝,有的拿铁锹,顺着火势用力拍打火苗,总也无法熄灭。刚把这里的火势弄小了,别处又大了,我们顾了吹笛顾不过来捏眼。这时风越来越大,我们的扑救已无济于事,如果引着东邻麦田,眼巴巴看着要出大事了。面对火光一片,我们又急又累,都瘫坐在地。借着火光,我看到每人浑身灰土和汗水,个个都成了唱戏三花脸。
  正当千钧一发之时,传来清脆喊声:“你们不要命了,是谁点的火?”原来是村党支部书记杜国永来了,只见他领着一群人,带着各种灭火工具,边喊边跑过来,总算把火扑灭了,避免了火烧连营。
  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有点后怕。要不是众人帮忙,后果不堪设想。


女村支书的闹心事
□苗花娣(永年区)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麦收季,去年麦收的场景历历在目,十分难忘。
  我是村里的党支部书记。我村的部分村民把土地流转给种地大户。还有些村民由于年龄偏大,想出门打工却没有单位用,只能在家种自己那点地。麦子熟了,他们最担心的是外地来的收割机只服务大户,不给小户收割。偏偏种地大户想赶快收割完,村东地块就一台联合收割机。小户村民堵住收割机不让走,包地大户催着收割机快到他们田里收割,结果,小户村民和收割机手吵起来。我听说后,急忙到田间进行劝导,两边做解释工作。这场纠纷刚稍稍平息,结果收割机机手又换了一台收割机去给大户收割,小户村民又闹腾开了。
  因为村里有其他事务,会计一直打电话催我回村委办公室。我就和小户村民交待,让他们等大户收割完再收割他们的。有个包地大户对我说:“感谢支书出面协调!我们面积这么大,赶上大雨损失可不是小数。”作为村支书,一个村的当家人,我只有默默无闻地为乡亲们无私付出,才能够让大家在生产生活中支持和鼓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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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舅舅来帮忙
□尚庆朝(桃城区)
  中午吃饭时,母亲望了一眼万年历说:“小满节后是芒种,老家的小麦再有半个月就成熟了。”我们老家有“芒种三天见麦茬”的俗语。现在都用联合收割机,几亩地小麦,一会儿工夫就颗粒归仓。如果在以前,用镰刀收割小麦,既费时又费力,但这也是向乡亲们展示家和万事兴的好时机。
  20世纪80年代初期,我是一个学龄前儿童。家住衡水市深县(今深州市)北部农村,舅舅家在30里外安平县东北部的滹沱河岸边。村民在白沙土地上种植高粱、红薯、花生等耐旱农作物,只有少部分黑土地种小麦。小麦从南到北逐渐成熟,所以我家割小麦时,舅舅家的麦穗还是青的。
  有一年,父亲登梯子上房时,一脚踩空,右手臂挫伤在家静养。母亲下地干活时,偶然碰到邻村的段姨(她俩娘家是一个村),母亲得知她最近要回娘家,谈起家中的近况,托她给几个舅舅捎个信,说收麦时需要支援。
  10天后,一望无际的麦田好像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金黄的地毯。万里无云,麦浪滚滚。一阵微风吹过,麦穗跳起美丽的舞蹈。我们一家人早早就到地里开始了紧张忙碌。汗水湿透了我的后背,我站起身,稍作休息,无意中看到有4个男子朝我们地里走来。母亲定睛一看,高兴地说:“那是你大舅、三舅、四舅,还有你的姨夫。”二舅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七八年才回一次老家。
  他们来到地里,简单交流后,大舅随手揪了一个麦穗来回搓了几次,吹掉麦糠,看着饱满的麦粒,放在口中咀嚼起来,咽下后高兴地说:“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大家弯下腰,左手拢起一把麦子,右手的镰刀在麦秸根部从前往后一割,割好后的麦子放在地上,然后再重复刚才的动作。几镰过后,捆好一个麦捆放在一边。大家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在辛苦劳动中,麦子成片地倒下。两个小时后,大家坐在地头上休息,喝一点绿豆汤,卷一只大叶烟,聊一会天继续收割麦子。
  两天的时间,几亩地的小麦在几个人的努力下,收割完毕。
  邻居投来羡慕的眼光:“看人家的小麦,最早割完,娘家人多,后盾坚强。别人可比不了。”
  人多力量大,在这里有了完美的诠释。
  中午吃饭时,奶奶专程赶来叮嘱几个舅舅:“我们这边地里活多,孩子又小,你们没事的时候就常过来转转。”几个舅舅点头应允。
  在后来的日子里,不是三个舅舅一起来,就是几个表哥一起来,来了都会住上两天,农活接近结束时才回去。就这样,几个舅舅几个表哥和我们村的村民都认识。当然,我们家建造新房、秋天收玉米是来人最多的时候。人心换人心,四两换半斤。几个舅舅和三姨家需要我们帮忙时,父母也会义不容辞伸出双手,出人、出力、出机械。
  感谢麦收,感谢农村肥沃的土地,见证了我们几十年的亲情。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龙口夺麦
□杨爱萍(张家口市)
  龙口夺麦,绣女下床。我家有点特殊,父亲在外地上班,半个月才能回家两天。我和弟弟虽说一个12岁,一个10岁,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俩就和母亲一块到麦田里帮忙。
  正午时分,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玉米、高粱卷了叶子,就连最顽强的芨芨草也耷拉了脑袋。母亲还在挥舞着镰刀割麦,汗湿的衣服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让母亲的动作越发显得笨拙。
  我推着自行车,弟弟扶着麦捆,一趟又一趟地往返于麦田与打麦场之间。我俩又饿又乏,弟弟边走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姐姐,小麦面粉真能蒸出白生生香喷喷的大馒头吗?”虽然我也没见过小麦磨面的场景,但还是用坚定的口吻回答:“能,比饭馆买的馒头还好吃!”话音刚落,我听到弟弟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然后又听到“咕噜”一声吞口水的声音。
  小麦长势喜人,在烈日下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经过6个多小时忙碌,母亲终于割完麦子。眼见丰收在望,母亲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又擦了擦我和弟弟脸上的汗水,我们仨开心地笑了。谁都没注意,西边的地平线上,一团团乌云正悄悄往上爬。
  打麦场上,嘈杂的说话声、大笑声、脱粒机的马达声搅和在一起,热闹非凡。排在我们前面的老两口正在做准备工作,脱完他们家的麦子就轮到我们家了。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天边,紧接着一个闷雷由远及近。人群立刻炸窝了,脱过麦子的匆忙装袋,没脱粒的麦垛用苫布遮盖。一阵忙乱后,麦场上只剩下6个人:开机器的大叔、老两口和我们娘儿仨。
  风一阵紧似一阵,母亲都快急哭了,她第一次种麦,没有提前买苫布。这一捆捆的小麦浇了雨就会发芽甚至发霉,眼见到手的白面馍馍要泡汤,我和弟弟蜷缩在麦垛边,泪水一串串滑过脸颊。这时,只见老两口回头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我和弟弟,听不清说了什么话。老爷爷走向母亲说:“你家的麦子不多,抓紧时间,能赶在雨来前脱完。”母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位老爷爷又说:“我们有苫布,等天晴后再脱。”说着,就抱起我家的麦子向脱粒机走去。反应过来的母亲忙不迭地也去抱麦,脱粒机在大风中再次轰鸣起来,丰满的麦粒哗哗哗地钻进了麻袋里。
  麦子终于脱完了。此刻,天空乌云密布,每一道闪电之后,都有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狂风夹裹着沙土,吹得人睁不开眼。拖拉机拉着小麦和我们娘儿仨拼命往家赶,踏进家门,母亲揪起炕上的油布便去蒙拖拉机上的麻袋。刚一蒙好,倾盆大雨接踵而至。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40多年,却屡屡被父母亲提起,有时是在饭桌前,有时是在闲聊时……


时代在变迁 收割不用镰
□尹根生(故城县)
  小时候,每当金黄的麦穗清香扑面,父亲霍霍的磨镰声就在小院响起。小学放麦假一周,我和小伙伴们在一位大朋友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队伍,肩背荆筐,高唱着“六月里花儿香,六月好阳光,六一儿童节,我们拾麦忙”等歌曲,欢快地跑到割完拉走的麦子地里,像小鸟觅食似的捡拾麦穗。散工时,小伙伴们各自背起“战利品”,再次唱着歌兴高采烈地去生产队交货记分。
  多年后我成家立业,再也不用镰刀割麦,而是雇用小收割机把麦子割倒,再用牛车一车车拉到打麦场,铺开晾晒。趁着正午天热,人们头顶湿毛巾,手持三股叉,一遍遍地来回翻腾。直到晒得麦穗一折就碎后再套上牲口,拉着碌碡一圈一圈地碾轧。等把麦秸起出去,堆起麦坯,看好风向,就开始扬场,一锨一锨地把麦坯撒向高空,让风儿吹走麦糠,最后形成一堆堆黄灿灿的麦粒,收囤入仓。一天下来,累得人筋疲力尽,浑身湿透。一到麦收令人犯怵,连热带困,恨不得躺到麦堆上就睡,甚至盼阴天下雨好乘凉,哪怕淋湿小麦摊在场。
  如今过麦轻轻松松,不用动手,招呼一声,联合收割机就会给你把麦粒倒进车里,直接拉到粮站过秤,拿钱走人。这正是:
  时代在变迁,收麦不用镰。
  国盛科技强,一年胜一年。


麦熟时节
□徐春光(吴桥县)
麦熟的时候
我就想起了家乡
一座温婉的村庄
一片善良的土壤
家乡传承种麦
从祖到今一如既往
垄接垄埂连埂
绕着半亩方塘
穿过小路羊肠
麦的方向就是家的坐标
麦的围城就是乡的边疆
乡人爱种麦子
他们把一粒粒敬畏
按进大地的肚囊
把一水水期冀
灌入搏动微细的心房
从娇苗到青芒
从稚绿到金黄
烈日剥落不尽的汗珠
风雨压不弯脊梁
实诚的乡人与顽强的麦
斗破贫瘠战胜荒凉
为生命的延续共存亡
乡人的孩子钟爱麦香
慰藉了饥肠
芬芳了梦乡
麦熟的时候
我就回到了家乡
依偎滋养了我的麦子
亲近养育了我的家乡


一年好景
□李俊杰(肃宁县)
机器轰隆响
你追我赶收割忙
愿在此中狂


粒粒归粮仓
丰收歌儿齐欢唱
一年好风光


农民喜洋洋
满地黄金入库房
乐得拍巴掌


金黄五月(外一首)
□贾继山(永年区)
晨起登车绕村看,
南风吹拂柳如烟。
莺啼燕语声声脆,
田野金黄五月天。
机收即景
蓝天村野机收忙,
喜看铁牛唱夕阳。
麦浪滚尘人在笑,
田间美景入诗章。


现代农业
□连斌(沽源县)
淡蔼熏风拂绮窗,
祥云曵影绕村庄。
一重山水连天色,
万亩农田泛金黄。
机声隆隆麦秆光,
南风过境抢收忙。
卫星定位人不倦,
现代农业多打粮。


千里麦浪
□甄友军(无极县)
平原完成了一部大制作
千里麦浪此起彼伏
太阳和风在比试鞭子
看谁把麦浪抽得更远
麦穗明白
自己才是大地的主人
齐刷刷地喊了一声——
芒种三天见麦茬喽
麦粒听得仔细
顺着金光大道策马归来


风送馨香
□董英华(隆尧县)
又逢一稔丰收季,
风送馨香万粒金。
不觉腰酸双臂痛,
麦芒尽处喜人心。点击查看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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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篇至31篇为按来稿时间倒序排列
1.脱粒麦子的故事
乐年(邢台市)
  这天暮色四合时,父亲冲家人说道:“抓紧吃饭,一会儿就轮到我们脱粒麦子了。”
  那时,全村虽然有四十来户人家却只有一台脱粒机。因而麦收时节,脱粒机向来是昼夜不停工作的。
  尽管大哥和二哥已分家另过,不过为顺利收麦,那段日子他们跟我们家人都在一块儿干活的。片刻,我们三家人扛着钢叉、笤帚、木锨;拎着口袋和簸箕伴着月辉向村外奔去。来到麦场,我看到在处处堆积如山的麦垛间,那台橙红色脱粒机约一人来高。发小香敏的家人正围着它,进行脱粒小麦的收尾工序。
  有用笤帚扫麦穗的;也有用簸箕撮起麦穗,往机器里去倒的。整个麦场尘土飞扬,机器轰鸣,人影如梭。偶尔,机器里被人不小心倒进石子,发出咯棱棱极其刺耳的声音。这时香敏的家人一个个成了卖炭翁,被汗水与尘土交织一起的脸庞,几乎让人难以辨认他们是谁。
  终于,该轮着我们脱粒小麦。父亲冲大哥说:“村里按脱粒麦子时间来收电费的,你去看看钟表吧!顺便往夲上把时间记下来。”
  “嗯!”
  大哥来到麦场西北角的电灯柱子旁,柱上挂块闹表及一个夲子。他看了看表,说道:“九点半整。”他把时间及父亲的名字写在本子上,然后转过身向我们喊:“都离机器远些,我要合闸了。”轰隆隆伴着机器旋转声,在灯光及月辉照耀下,两个嫂子伸开双臂,弯下腰从麦垛上抱起麦子,往机器旁搬运着。大哥戴着护目镜,手上戴着手套,站在机器进料处,小心谨慎地向里面塞着麦子。瞬间机器南侧出口处,金黄的麦秸如万箭齐发,喷了出来。父亲戴着草帽,身上披着化肥袋子,在机器前面用力挥动铁叉,向一旁挑着麦秸。二姐把父亲挑出的麦秸秆,用钢叉向场外的山崖旁推去。
  脱粒后的麦粒从机器下方一侧,纷纷流进地面的一个木头箱里。我头上罩着一个化肥袋,坐在箱子旁用簸箕撮起麦粒,把它们装到一边的塑料袋。
  由于,这天晚上脱粒的麦子全是从水田割来的,长得又高又壮实。因而脱粒起来相当费劲,没有多大会儿,机器的出麦秸处就堵上潮乎乎的麦秸,接着它发出闷哑的苟喘声。父亲马上抛下铁叉,上前双手向外奋力地掏麦秸,同时冲大哥喊道:“你等会儿再往里塞麦子!”
  在父亲向外奋力地掏麦秸时,一股浓浓的焦糊味儿弥漫了整个麦场,呛得我几乎直想打喷嚏。
  当大团的麦秸刚被掏出时,夺目的火花儿随后喷出。纷纷扬扬的火花在夜色笼罩下的麦场,竟然那样惊心动魄。
  不得已,大哥只好一小把,一小把地往里塞着小麦。即使这样,类似的情形还是隔一会儿就发生一次。所以直忙到夜里一点,才将我们家的小麦脱粒完。停下机器,我揉揉惺忪的眼睛,站起身伸个懒腰,再转身望望一旁大哥家和二哥家那两座高高的麦垛。
  我明白,这晚注定要奋战一个通宵了。

2.麦收时节
张士杰(隆尧)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麦收时。我踏足这片金黄的田野,仿佛置身于一幅流动的画卷之中。
  此刻的麦田,仿佛一位雍容华贵的皇后,身披金缕玉衣,在夏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麦穗低垂,似那低垂的眼帘,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与不舍。我知道,那是她们对这片土地的眷恋,对那曾经滋润她们的雨露和阳光的感激。
  微风拂过,麦田泛起层层金色的涟漪。我闭上眼,聆听那沙沙作响的声音,仿佛是大地的呼吸,是岁月的低语。在这声音中,我仿佛听到了农夫们辛勤耕耘的脚步声,听到了麦粒在阳光下欢快地跳跃声,还听到了时光在指尖轻轻划过的声音。
  我漫步在田间小径上,脚下的泥土散发着淡淡的芬芳。那是大地的气息,是生命的味道。我感受着这份来自大地的温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纯真的童年时光。那时,我们会在麦田里追逐嬉戏,会在阳光下尽情奔跑,会在收获的季节里品味着劳动的喜悦。
  麦收时节,也是农人们最为忙碌的时候。他们挥汗如雨,辛勤劳作,只为收获那一粒粒金黄的麦粒。他们的身影在麦田里穿梭,如同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定格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喜悦,那是对劳动的热爱,对生活的向往。
  我站在这片金黄的麦田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麦收时节,不仅是一个收获的季节,更是一个感恩的季节。我们应该感恩这片土地,感恩那些辛勤耕耘的农人们,是他们用汗水和智慧为我们创造了美好的生活。
  麦收时节,让我感受到了生命的韵律和岁月的流转。在这片金黄的麦田里,我找到了那份久违的宁静与安详。我愿化作一粒麦粒,与这片土地共同呼吸,共同感受那来自大自然的恩赐与馈赠。

3.麦收时节
张士杰(隆尧)
麦浪滚滚舞金黄,歌声飘荡满四方。
镰刀飞舞汗如雨,丰收喜悦心欢畅。

4.母亲的夏收时节
庞丽英(沙河市)
  在农村,夏收是一年中的大事,是收获粮食和喜悦的时节。对于辛勤劳作了一辈子的母亲来说,尤是如此。
  母亲生性勤快,走路快,干活也快,家里地里都是一把好手,深得街坊邻居的赞许。我上小学时,父亲在外地工作。家里地多,劳力少。麦收时,也是母亲最忙碌和发愁的时候。二爷是干农活的行家里手,一向欣赏母亲的为人,就拉上我家结组,母亲自是感激不尽,凡事抢在前面,从不言累。我们常常最早开始下镰收割,最晚完成颗粒归仓。
  抢收时节,母亲会把我和弟弟,连同大伯家两个妹妹拉到地里,干力所能及的活。两个大点的孩子拿着镰弯着腰,跟在大人身后,两拢两拢地割,手上磨泡了也不敢言语;两个小不点帮着散麦腰儿,母亲有时用两把麦秆拧在一起,把割下来的麦子放上去,捆成捆。一块地割完,把一个个捆好的麦捆装上马车,大人们用大绳合力绑好,拉到提前轧好的场上,卸车,堆垛,趁着晴好天气碾场脱离后,麦粒才能拉回家,这样一块地才算收完。
  碾场,是夏收的重头戏,关乎着收成的多少。清晨,母亲会搬出装着积攒了许久的鸡蛋罐子,买些果子,拿到场上去,慰劳干活的人们。大人孩子用大叉挑开麦垛,摊成薄薄的一层,在烈日下暴晒。中午时分,大伯赶着骡子拉着石头磙子,不停地在摊开的麦子上转圈碾压。等到麦粒脱落,攒堆,等起风时顺势扬场,麦粒顺着木锹划出的弧线落在地上,不多时就成了金黄黄的麦堆。扬场是最后一道技术活,母亲不会,颇有些为难。记得母亲在场上逼着年幼的弟弟跟二爷学习扬场技术。现在想来母亲宁可苦点累点,也不愿欠人人情,哪怕是比较亲近的人也是这样。
  麦粒收到家后不能停歇,母亲和大娘领着我们去种玉米,大人刨坑,小孩子放种子,大孩子在后面埋土,一条龙完成。偶尔会在小块地播种上谷子。趁着清早天气凉爽,母亲带着我到地里,教我学习间苗。她间苗干净利索,又快又好。在她的言传身教下,我和弟弟也学会了很多农活。她常说学会了可以不做,用时不会多受难为啊。待玉米苗、谷苗间开了,母亲才能稍微放松些,她的夏收时节才算过完。
  现在母亲年龄大了,仍然舍不得那些土地。我和弟弟多次劝说别种了,母亲始终不答应,她说:“苦日子我们都过来了,现在夏收多省事,收割、播种,撒药都用上了机器,人只管到地里掏钱就行,不愿入仓了可以直接拉出去粜了。农民不种地不就忘本了嘛。”
  看着满头白发依然在勤劳耕作的母亲,我常常在感叹美好生活的同时,期盼母亲的夏收能再轻松些、再幸福些……

5.麦收哪些事
苗花娣(永年区)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麦收季,去年麦收的场景历历在目,使我终生难忘。
  缘于我是村里负责人,我村的部分村民把土地流转给种地大户,部分村民由于年龄偏大,出门打工没有单位用,在家种地还是有能力的,自己耕种。就是麦子熟了,担心外地来的收割机,不给小户收割。屋漏偏遇连阴雨,种地大户由于是想收集麦种。村东地块机器就一台,怎么办?种地小户的村民堵住收割机不让走,大户村民催着收割机快走,结果种地小户村民和收割机机手吵嚷起来,我听说后,急忙到田间进行劝导。又是给小户村民做工作又是和大户村民做解释,稍微平息这场纠纷,结果收割机机手又换了一台收割机去给大户收割。
  因村里有其他事务,会计一直打电话催我回村委,我就和小户村民交代,让他们等大户收割完再收割他们的。 可种地大户不分青红皂白就用手机拍摄我,说看我们村支书不让大户收割麦子,并把拍摄的视频发到村里的微信大群,大家说说可笑不可笑?作为村支部书记能不让村民收割麦子?我无语,可是种地小户们都知道是咋回事,纷纷安慰我,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做为村支书只有默默无闻的为乡亲们无私的付出,才能够让乡亲们更好的在生产生活中大力的支持鼓励自己。

6.麦香
王吴军(河南省中牟县)
  我尤其喜欢麦子成熟时的空气,带着醉人的麦香,深深地吸上一口,整个心田里也仿佛变得一片芬芳。有一次,在新麦刚刚收获的时节回到乡下老家,一进家门,一股熟悉的清香就迎面扑来,是麦香,我家地里的麦子刚刚颗粒归仓,收到了家里,我急忙跑进存放新麦的屋里,望着那一粒粒的麦子,呼吸着那熟悉的麦香,我微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走上前用手轻轻抚摸着那些新麦,不想离开,我怕一旦离开了故乡的土地,就再也呼吸不到这让我沉醉的麦香了。
  新麦收到家里之后,还要放到阳光下晒两三次,这样,麦子完全晒干了,存放起来就不容易发霉。晒麦子的时候,热辣辣的阳光洒在平坦宽大而又干净的晒场上,小麦被摊得薄薄的,一粒粒的麦子仿佛被阳光的热情给唤醒了,伸着懒腰,挺着身子,微笑着迎接洒落下来的阳光。麦子是一种极其朴素的粮食,长得非常不起眼,它的样子小小的,但是,小小的麦子里面却包含着丰富的营养。在阳光的映照下,麦子显得格外有饱满,仿佛用手一握就能把丰富的营养握出来。在我的印象里,麦子和家乡味道无比甘甜的大西瓜一样,是留在小时候夏天记忆里的一份美好。
  小时候,我家在晒场里晾晒新收获的麦子的时候,坐在晒场旁边那棵大槐树的绿荫里看守麦子的总是我。我喜欢坐在大槐树的绿荫里看守麦子,这样,我就可以静静地去读我喜欢的书。四周一片静谧,麦子在阳光下安然地晒着,我拿着我喜欢的书尽情地读着,淡淡的麦香直往我的鼻子里钻,直到母亲来给我送饭了,我依然还在麦香和书香中沉醉着。母亲走到我的身边,嗔怪地唤一声我小名,然后让我放下书,她去阳光下把麦子翻动一遍,让麦子晒得更彻底。我会放下书,跑过去和母亲一起翻动麦子,麦子翻一遍之后,我才坐下来吃饭,母亲坐在我的身边,微风轻轻吹拂,麦香静静弥漫,我吃着母亲做的可口的饭菜,感觉无比幸福。
  新麦收回家之后,母亲总是会去村里的磨坊里磨出一袋新麦的面粉,然后,用新麦的面粉给擀面条、蒸馒头。我的老家西场村把吃新麦面粉叫做“尝新”,无论是谁,新麦收回家之后,全家人总是要尝一尝。家家户户各种好吃的。这是一种庆贺粮食丰收的方式,也是一种品尝劳动成果的方式。在我小时候的味道里,母亲用新麦的面粉擀的面条、蒸的馒头是最为难忘的味道,那里面有无比美好的麦香,长大之后,我也依然难忘。
  小的时候,我的胃不大好,尤其到了天气炎热的夏天,我更是不愿意吃饭。有一次,母亲听别人说新麦的面粉做成薄荷菜馍可以养胃气、助消化。从那以后,每年一到夏天,新麦下来之后,母亲便会早早磨出新麦面粉,然后,采摘一些鲜嫩的薄荷,用清亮亮的井水洗干净,切得短短的,做成香喷喷的菜馍,鲜香四溢,麦香和薄荷的香直往鼻子里钻,我每次都能吃下两张新麦薄荷菜馍。说来也真是奇怪,我那不争气的胃在母亲做的新麦薄荷菜馍的精心滋养下,竟然慢慢地好了。
  说起麦子,我的老家还有一个非常美丽的传说故事。说是古代有一个太子喜欢上了一个美丽善良的乡村女孩。这时,丞相的女儿也喜欢太子,她听说太子喜欢一个乡村女孩,心里非常嫉妒,她便花重金买通了一个巫婆,巫婆把那个美丽善良的乡村女孩变成了一棵非常不起眼的麦子,长在路边,任人踩踏。美丽善良的乡村女孩虽然身为普普通通的庄稼,但是,她的内心依然坚定而纯洁,身上散发出了清新而醉人的芬芳,而且,越是被踩踏,那香味就越是浓烈而持久。后来,麦子这种庄稼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人们便开始精心培育麦子,并给它取名叫麦子。这个传说故事动人心弦,心中有爱而且永恒不变也成了麦子无比美好的含义。我一直觉得,美好而伟大的母爱,深沉而动人的乡情,都是永恒不变的。
  我喜欢把几十粒家乡的新麦装在透明洁净而不盖盖子的玻璃瓶里,放在我读书写作的案头。醉人的麦香静静弥漫在我的屋子里,久久不散,沁人心脾。有麦香的陪伴,我觉得母亲和故乡一直都在我的身边,无论光阴如何流逝,因为有了故乡的麦香,我的心里总是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温馨和幸福。

7.麦收有感
贾继山(永年区)
良天村野机收忙,
喜看铁牛唱夕阳。
麦浪滚尘人在笑,
田间美景入诗章。

8.丰收
贾继山(永年区)
晨起登车绕村看,
南风吹拂柳如烟。
莺啼燕语声声脆,
田野金黄五月天。

9.麦子熟了
李运秀(赞皇县)
满地金黄
储藏着父辈们辛劳的梦想
放眼望
似黄色的地毯
极尽铺张
预示大地丰收的景象
一粒粒饱满的种子
从种下
到发芽成长
要经过怎样的雨雪风霜
才能长成这亭亭玉立的模样

蜇伏、黑暗、冰冷
不见阳光
冰冻的土层下面
慢慢的孕育希望
直到破土成茧
在属于自己的天空
璀璨绽放

麦子熟了
明晃晃的阳光下
那此起彼伏的麦浪
一望无际
浩浩荡荡
诉说着历史的沧桑
那一株株纤细的麦管
贮藏着醉心的清香
凝聚着父辈热切而深沉的目光

镰刀裎亮
收割这一季季的希望
一滴滴汗水
洒落在这千年的古道场
父辈们用躬耕的身影告诉我
只有俯下身子
才能明白大地的供养……

10.五月的麦田
李运秀(赞皇县)
绿油油的麦田
染着白色的麦花
阳光下,风轻拂每一粒麦子
翩跹起舞

五月的麦田
麦子深深扎根泥土
汲取养分  努力向上生长
用心剪裁自己青春的模样

五月的麦田
承载着农民的希望和满足
那淡淡的清香  和着汗水
沁入农民的每一寸肌肤
他们对土地的执着与依恋
是我一生放不下的情怀

入夜  我做了一个梦
变成了田里的一株麦子……

11.麦事(小说)
刘士峰(广平县)
  眼看麦子熟了,老天爷一场恶风暴雨把地里的麦子刮了个东倒西歪乱纷纷,你说死人不?
  王老伯圪蹴在地头愁眉不展唉声叹气。老天爷啊,你等俺们收了麦再下雨刮风,该多好,过年的时候白给你上猪头大供了,唉!这时候,根子和小海看罢自家倒伏的麦子后,来到王老伯身边,根子说,这场雨带着风,把麦子都刮倒了,收割时咋弄?小海说,恐怕要等好几天地里才能进车收割,不知道今年收割机收割一亩地得多少钱?王大伯叹口气,说,多少钱也得收割,总不能让麦子烂在地里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郁结着愁绪,抱怨着天气往回走。
  一场风雨,老天爷可能是出了毒气。一连五六天艳阳高照,地里麦子也差不多可以收割了。焦灼的村民等着收割机来,却难觅踪影。半后晌,从西边开过来一台收割机,人们赶紧上前截住让机手收割。机手看着大片倒伏狼藉的麦田,不耐烦地说,麦子都倒伏成这样了,没法割。王老伯上前扒开人群,说,老板你来都来了,将就着给割了吧。司机不下车,冲着大伯说,听说赵村那一带麦子没歪,我们要去那里去。小海刚要上去拦车,司机摆摆手,加大油门,呜嘟嘟嘟开车窜了。
  大家傻眼了。这时,王老伯对小海说,要我说,小海你明天带俩人,去北边国道上接车吧,不能干等着啊。小海说,中,今天是不成了,明早就去。
  第二天小海还真的从国道上接来了收割机。大家在家里心焦,都来到地里等车收割。众人见走有收割机,立马围了上去,二蛋咋咋呼呼说要先割自家的,小海说,我们几个领来了车,咋着你要先割?二人争论,众人大眼瞪小眼。司机看着倒伏的麦子,迟迟不说话不下车。王老伯又上前说好话,司机说,都是按亩数收费,这倒伏的麦子收的慢,耽误时间,时间就是金钱。根子在一旁插言,你就说割一亩麦子多少钱吧?司机面有难色,沉吟一会儿,对小海说,你们把我领过来,也没说麦子倒伏了啊。王老伯说,去年割麦子一亩地六十块钱,今年麦子倒了,加点钱,八十吧,中不?司机看了一眼王老伯说,八十也不划算,油涨价,收割慢,割一亩地最少也得一百二。大家一听,都嘟囔起来,跟去年多了一倍,坑人啊。这话让司机听到了,司机气咻咻地说,一百二,割,就开始,不割,我们就走了。小海急了,说,按一百块钱,不少了。司机不干,要走,二蛋一看,急了,站在收割机车前,指着司机,大声嚷道,就一百块钱,你不割,甭想走!司机看这阵势,这是耍不说理啊,探出头对二蛋说,你不让走,报警了啊!司机掏出手机打电话,二蛋稳如泰山不让路,双方僵持不下。
  派出所警员来了。工作人员问明了情况,对众人说,大家听我说几句,眼下正是抢收粮食的关键时机,不能耽搁收割机干活。天变一时,谁也保不准老天爷还下不下雨刮不刮风,万一明天再给来一场,麦子就完了。如果大家嫌费用高,可以不割,可以让人家走,不能强人所难。要是有人想收割,马上开始。可不能耽搁工夫了。大家听了,觉得在理,收割机走了,再去哪里找去,周瑜打黄盖,有愿打有愿挨,割了麦子才是最重要的。众人的心思基本一致,都不吭声了。小海对司机说,就按你说的开始收割吧,我的麦子在地边,就先从我这开始吧。
  轰隆隆,收割机下地了。

12.麦收
杨爱萍(河北省张家口市)
  农历七月,龙口夺麦,绣女下床。我家有点特殊,父亲在外地上班,半个月才能回家两天。我和弟弟虽说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岁,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俩就和母亲一块到麦田里帮忙。
  时间已到正午,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玉米、高粱卷了叶子,就连最顽强的芨芨草也耷拉了脑袋。母亲还在挥舞着镰刀割麦,汗湿的衣服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让母亲的动作越发显得笨拙。
  我推着自行车,弟弟扶着麦捆,一趟又一趟地往返于麦田与打麦场之间。我俩又饿又乏,弟弟边走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姐姐,小麦面粉真能蒸出白生生香喷喷的白面馒头吗”?虽然我也没见过小麦磨面的场景,但还是用坚定的口吻回答:“能,比饭馆买的馒头还好吃”,话音刚落,我听到弟弟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然后又听到“咕噜”一声吞口水的声音。
  小麦长势喜人,在烈日下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经过六个多小时的忙碌,母亲终于割完了麦子,眼见丰收在望,母亲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水,又擦了擦我和弟弟脸上的汗水,我们仨人开心地笑了。谁都没注意,西边的地平线上,一大团一大团的乌云正悄悄地往上爬。
  打麦场上,嘈杂的说话声、间或的大笑声、脱粒机的马达声搅和在一起,热闹非凡。排在我们前面的老俩口正在做准备工作,脱完他们家的麦子就轮到我们家了。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天边,紧接着一个闷雷由远及近,人群立刻炸窝了,脱过的麦子匆忙装袋,没脱粒的麦垛用苫布遮盖,一阵兵荒马乱后,麦场上只剩下六个人,开机器的大叔,老俩口和我们娘仨。
  风一阵紧似一阵,母亲都快急哭了,她第一次种麦,没有提前买苫布,现在去买,已经来不及了。割倒的小麦浇了雨就会发霉,眼见到手的白面馍馍要泡汤,我和弟弟蜷缩在麦垛边,泪水一串串地滑过脸颊。这时,只见老俩口掉头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我和弟弟,听不清说了什么话,老爷爷走向母亲,对母亲说:“你家的麦子不多,抓紧时间,能赶在雨来前脱完”,母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位老爷爷又说:“我们有苫布,等天晴后再脱”,说着,就抱起我家的麦子向脱粒机走去。反应过来的母亲忙不迭地也去抱麦,脱粒机在大风中再次轰响起来,丰满的麦粒哗哗哗地钻进了麻袋里。
  麦子终于脱完了,此刻,天空乌云密布,每一道闪电之后,都有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狂风夹裹着沙土,吹得人睁不开眼。拖拉机拉着小麦和我们娘仨拼命往家赶,踏进家门,母亲揪起炕上的油布便去蒙拖拉机上的麻袋。刚一蒙好,倾盆大雨接踵而至。
  时至今日,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却屡屡被父母亲提起,有时是在饭桌前,有时是在看到一些冷漠的人和事时……

13.麦事二题
墨庆利(新乐)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时近芒种,麦收在望,这金浪起伏的景象怎能不令人诗兴大发!
  但喜中也有忧。这就是夏收期间的安全问题绝对不可小觑。因为儿时发生在打麦场上的往事记忆犹新——
  火起打麦场
  当时,正是生产队时期。我们还小,贪玩成性,整天上高爬低,午饭也顾不着吃,从早一直玩到晚。大人们忙于割麦,打场,脱粒,扬场,点种下茬,也疏于看管我们。我们更是得了手,简直跑野玩疯了。
        这天中午,天热得发了狂。劳累了一上午的人们饭后在睡午觉。忽然,从村北不远处,传来大呼小叫的哭喊声。一打听,原来是第六生产队的打麦场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起火原因是这样的。看场的大叔姓杜,因回家吃午饭,遂让先吃了饭的小儿子前来替换自己。小儿子叫杜小虎,刚六岁,啥事不懂,就知道瞎玩。这不,趁父亲回家吃午饭的空挡儿,自己一个人在麦秸垛的窝棚里,抽起了父亲的铁杆旱烟袋。当时点火做饭,使用的都是沧州泊头生产的火柴。这种火柴,燃时快,燃点高,威力大,一擦“砰”就着。小虎吓坏了,随手一抛,火柴梗落处,引燃了麦秸秆!霎时间,窝棚里狼烟滚滚,伸手不见五指。小虎被熏迷糊了;越着急,就越往棚里头钻。结果被人抢救出来时,满身黢黑,几乎成了烧糊了的一只麻雀!
        经医院烧伤科一检查,小虎属于重度烧伤。尤其是面部,毁容面积达70%!嘴歪,鼻塌,眼斜,头发烧了个净光光。以至于人到三十好几岁,才娶一位四川贩来的女人,做了媳妇。
        你说怕不!
   碌碡串场压伤人
      一开始,生产队串麦场用的是牲口拉的石头滚子——碌碡。这家伙足足有好几百斤重!将好几亩地的麦穗晒干之后,就让马、牛、骡子(后用拖拉机)拉着它,反反复复,一遍一遍地碾压,直到碾掉全场的麦粒为止。
        再后来,发展到使用脱粒机阶段,省力多了;现在好了,秋播夏收全是机械化了。
        有一次,大家捉迷藏玩。小黑子东躲西藏了好几次,都被“老鹰”逮住了。怎么办?他急中生智,竟跑到麦场里躲起来了。他把农人用木杈挑起来的麦秸,蓬蓬松松地覆盖在自己身上,远远望去,隐蔽得很,跟没人似的。时间一长,既累又困,小黑子竟呼呼睡着了!
        等到下午拖拉机串场,转了一圈,机敏的老拖拉机手感觉不对劲儿,碌碡忽高忽低,像压到了什么东西似的。便赶忙下来察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大跳:哇,碌碡下面竟是一个活人!
        小黑子疼得哇哇大哭,杀猪一般。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好在脑袋没事,只是压折了左腿。等拉到新乐县医院,县医院吓得不敢收;只好把小黑子转到了石家庄省医院。打了石膏,住了两个多月,才回来静养。课,落下来不少;无奈,只得蹲了一年班。
        如今,年近六旬的小黑子走起路来,仍然一瘸一拐,跛得厉害。想想,这毛病,就是那时落下的。

14.鹧鸪天    夏日麦场
连斌(沽源)
淡蔼薰风拂绮窗。祥云曵影绕村庄。
一重山水连天色,万亩农田飘麦香。
镰刀过,麦杆光。南风过境抢收忙。
汗珠滴滴人不倦, 喜得丰收粮满仓。

15.杨家逸事
刘俊青(徐水区)
         老天好像故意磨炼新任的村长杨小灿,强劲的干热风从早晨刮到了晌午,依然没有消停的征兆。小麦的秸秆已经干透了,此时,倘若麦田里有一点儿火星,他就会成为千古罪人。他光着脊梁,在高音喇叭里提醒村民预防火灾不要麻痹大意。
       手机响了。他的心差点儿从胸腔里蹦出来,还好,打电话的人告诉他,杨老三躺在了收割机前。
        杨老三,何许人?绰号“刺儿头”,小灿的三叔。小灿知道三叔的脑袋不好剃,只得自驾车前往麦田。
        几年前,杨老三把责任田头的路沟填平了,又向外扩展了半尺。土地增添不少,他种上了割头儿葱。春季,每天傍晚,他都哼着梆子腔 ,用鲜嫩的青葱换回半衣袋沉甸甸的硬货。
        挨着道路的农户,一阵风似的填沟侵道,种上了庄稼。农田路,变得凸凸凹凹地狭窄。拉庄稼的车辆只能缓慢行驶,气得人牙根子疼。         
         村干部叫刺儿头平道。刺儿头翻瞪着眼说:“路沟是防止水灾的,如今,十年九旱,沟渠早已成了聋子的耳朵。我多种地,政府应该发奖金!”           刺儿头会狡理,又是狗脸,村干部没敢追究。
        小灿当选村长后,有人放话:看新官理不理旧账。
         是啊,土地流转,发展家庭农场,羊肠道怎么时兴机械化?
       杨老三躺在收割机前,正做着丢了芝麻捡西瓜的好梦。                 
       小灿赶到了,躬身问道:”三叔,知道什么是抢秋夺麦不? ”
       杨老三哭丧着脸说:“你当官要为民做主,外地的收割机压了我的葱,赔钱少了,就去上访! ”
        小灿听明白了。他迎合道:”好,那就让您坐‘飞机‘去!”
       小灿招呼了几个人,把杨老三抬起来,塞进轿车。        
        杨老三破口大骂起来。
       不知骂了多久,他突然闭了嘴。前方”光头强小吃“5个大字,晃花了他的眼。         
        小灿把三叔推进雅间,赶紧点菜:”来盘野兔肉。”
      服务员诙谐地应答:”这个真没有。”
      “那就来一盘猪头肉,一盘肥肠炖豆腐。”
        小灿敬酒,杨老三不喝。
        小灿笑道:“三叔,还记得那年下大雪后,你用渔网逮住了三只野兔?没等肉炖软 ,我就偷吃了一块兔肝,那叫真香!”
        ”还想抹馋嘴?“杨老三笑了。
        小灿继续东一榔头,西一杠子地唠家常。
       可人的笑脸,蜜甜的话儿,就像一根无形的钢针,在杨老三鼓囊囊的气球上扎了一个小洞。
        小灿瞅准时机,劝酒,夹菜。
       很快,杨老三喝进肚里的酒从额头冒了出来,小灿见状,开始诉苦:”三叔啊,你信不,今天我自掏腰包孝敬您,也会有人怀疑我公款吃喝。
        干部、党员、村民,都在看着我!
        要致富先修路。修路,就得罪我的亲人。我辞职不干了!”
        杨老三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餐桌上,噌地一下站起来,他用手指厾点着小灿:“ 怂了?老子跑细了腿,磨破了嘴,支持你当干部,为啥?。
       等种完玉米,老子带个头,把道路平整好! ”   
       小灿噗嗤一声笑了,朝服务员喊道:“再拿两瓶刘伶醉,让三叔带回家! ”               
       地里播种完玉米,小灿提着两瓶刘伶醉,找到杨老三,笑道:”三叔,上次孝敬您的酒,喝完了吗? “   
         杨老三没好气:“收割机压了我的葱,你两瓶酒打发了我,老子没跟你较真!
        今非昔比,我带头平道,得多少人骂我? “      
        小灿笑着说:“他们骂你的话,您只当是污染环境的臭气。他们骂你,您就骂我,把气撒在我身上! ”   
        清晨,人们发见刺儿头在汗流满面的平整道路,很是惊奇,很是纳闷,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竟有人挖苦刺儿头是叛徒!
         杨老三不搭茬。一帮人便你一言他一语地开了荤。刺儿头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气得他浑身哆嗦,躺在了地上。                    
        小灿闻讯赶来,送三叔去了医院。         太阳偏西,围攻杨老三的一帮人,得知刺儿头从医院回来了,不知咋办好。在“老学究”杨斌建议下,每人出了两块钱,钱凑在一起,买了水果,去看望刺儿头。大家纷纷向杨老三表示,愿意负担医药费。               
       小灿说:”我三叔血压已恢复正常,影响不了平整道路,哪能让你们出药费。”
       从杨老三家出来,杨斌又向大伙建议,三更时赶到田间路……
         早晨六点,杨斌给小灿打来电话,要他来田间路……
       太阳刚升起一杆子来高,红红的,并不怎么耀眼。离老远,小灿就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凸凹狭窄的道路,已平整得宽阔而平坦。

16.又是一年麦香时                                             
尚庆朝(桃城区)
  中午吃饭时,母亲望了一眼万年历说道:“小满节后便是芒种,家乡的小麦再有半个月就成熟了。”是呀!在我的老家有“芒种三天见麦茬”的俗语。现在都是联合收割机,几亩地的小麦,一个多小时就颗粒归仓。如果在以前,用镰刀收割小麦,既费时,又费力,但这是向乡亲们展示家和万事兴的好时机。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期,我是一个学龄前儿童。生活在河北省深县(今深州市)北部的农村,舅舅家在30里地以外安平县东北部的滹沱河岸边居住。在白沙土地上种植高粱、红薯、花生等耐旱农作物,只有少部分黑土地种植小麦。小麦从南到北逐渐成熟,所以我家收割小麦时,舅舅家还是青青的麦穗。
  有一年,父亲登梯子上房时,一步踩空,右手臂搓伤在家静养。母亲下地干活时,偶然碰到邻村的段姨(娘家是一个村),母亲得知她最近要回娘家,谈起家中的近况,托她给几个舅舅捎个信,说收麦时需要支援。
  十天后,一望无际的麦田好像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金黄的地毯。万里无云,麦浪滚滚。一阵微风吹过,麦穗跳起来美丽的舞蹈。一家人早早到地里开始了紧张的工作。汗水湿透了我的后背,我站起身,稍作休息,无意中看到有四个男子朝我们地里走来。母亲定睛一看,高兴地说:“那是你大舅、(二舅在新疆建设兵团七八年才回一次老家)三舅、四舅、还有你的姨夫。”
  他们来到地里,简单交流后,大舅随手把一个麦穗用双手来回搓了十几次,吹掉手中的麦糠,看着饱满的麦粒,放在了口中咀嚼起来,咽下后高兴地说:“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大家弯下腰,左手拢起一把麦秸,右手的镰刀在麦秸根部从前往后一割,割好后的麦秸放在地上,然后再重复刚才的动作,几镰过后,捆好一个麦捆放在一边。大家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在辛苦劳动中,麦子成片地倒下。两个小时后,大家坐在地头上休息。喝一点绿豆汤,卷一只大叶烟,聊一会天继续收割麦子。
  两天的时间,3亩地的小麦在几个人的努力下,收割完毕。
  邻居投来羡慕的眼光说:“看人家的小麦,最早收割完,娘家人多,是坚强的后盾。别人可比不了。”人多力量大,在这里有了完美的诠释。
  中午吃饭时,奶奶专程赶来叮嘱几个舅舅:“地里活多,孩子又小,你们没事的时候,就常过来转转,”几个舅舅点头应允。
  在后来的日子里,不是三个舅舅一起来,就是几个表哥一起来,来了都会住上两天,农活接近结束时才回去。就这样,几个舅舅几个表哥和我们村的村民都认识。当然,我们家建造新房、秋天收玉米是来人最多的时候。人心换人心,四两换半斤。几个舅舅和三姨家需要我们帮忙时,父母也会义不容辞伸出双手。出人、出力、出机械。
  感谢麦收,感谢农村肥沃的土地,见证了我们几十年的亲情。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17.麦田思绪
李占平(保定市徐水区)
我站在田埂上
陶醉于阳光下的麦香
喜悦的轮转彷如角落里的碾盘
静静舔舐着热风中的杏黄

我站在田埂上
像一位老人在野菊花旁
点燃自制的烟棒
望着淡淡的烟雾
缓缓飘向天上

我站在田埂上
思接唐宋元明清的月亮
如一只麻雀站在麦穗上
悠悠荡荡
正如我
是一个在泥土里走出来的人
双脚永远行走在家乡的土地上

18.麦乡
徐春光(吴桥县)
麦熟的时候
我就想起了家乡
一座温婉的村庄
一片善良的土壤
家乡传承种麦
从祖到今
一如既往
垄接垄
埂连埂
绕着半亩方塘
穿过小路羊肠
麦的方向就是家的坐标
麦的围城就是乡的边疆
乡人爱重麦子
他们把一粒粒敬畏按进大地的肚囊
把一水水期冀灌入搏动微细的心房
从娇苗到青芒
从稚绿到金黄
烈日剥落不尽的汗珠
风雨折不曲的肩膀
实诚的乡人与顽强的麦
斗破贫瘠
战胜荒凉
为生命的延续共存亡
乡人的孩子钟爱麦香
慰藉了饥肠
芬芳了梦乡
麦熟的时候
我就回到了家乡
依偎滋养了我的麦子
亲近养育了我 激励了我 成就了我的家乡

19.小麦
定兴 陈宝华
远古麦草今为粮
两河流域是故乡
殷商甲骨来中国
精心栽培质量强

20.时代在变迁   麦收不用镰
故城尹根生
记的小时候,每年当金黄的麦穗含香扑面,父亲霍霍的磨镰声响起后。小学便放麦假一周,我和小伙伴们在一位“大朋友”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队伍,肩背荆筐,高唱着“六月里花儿香,六月好阳光,六一儿童节,我们拾麦忙…”等革命歌曲,欢快地跑到大人们用镰刀割完拉走的麦子地里,像小鸟觅食似的去寻找散布在田间地头那些零落的麦穗、麦粒。争取做到“颗粒归仓”。临到散工时,小伙伴们各自背起“战利品”,然后再高唱着“革命歌曲”兴高采烈地去生产队交货记分…
        后来,我成家立业,麦收也不再用镰刀人工收割,而是雇用机手的小收割机把麦子割倒,然后再用牛车一车车拉到打麦场,铺开晾晒。趁着午时天热,人们头顶湿毛巾,手持三股叉,一遍遍地来回翻腾。直到晒得麦穗一折就掉后再套上牲口,拉着碌碡一圈一圈地碾压,压好了再把麦秸起出去,堆起麦坯,看好风向,再一
锨一锨地撒向高空,让风儿吹走麦糠,最后形成一堆堆黄灿灿的麦粒,再收囤入仓,才算结速。一天下来,累的精疲力尽,热的浑身是汗,汗透衣衫。一到麦收,令人犯怵,连热带困,恨不得躺倒麦子上就睡,甚至都有过期盼阴天下雨好乘凉,哪怕淋湿小麦摊在场。
       如今过麦,轻轻松松,不用动手,招呼一声,联合收割机就会给你把麦粒倒到车里,直接拉到粮庄过秤,拿钱走人。正是:时代在变迁,
收麦不用镰。
科技强国盛,
一年胜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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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麦浪是五月的财富
龙玉纯(湖南省长沙市)
  连我自己都多少感到有些意外,当我看到并走近这一大遍被阳光滋润得纷纷露出了金黄颜色的小麦时,竟然有一种看到并正在走近久别亲人般格外亲切的感觉。禁不住加快了脚步,迅速上前摘了一个饱满的穗头,轻轻放在手心揉搓,并吹走麦芒,然后迫不及待地把麦粒放进口中细细嚼了起来,顿时满嘴便充满了新麦的芬芳。
  久违了,小麦!此时,我分明听到了自己发自内心深处的一声问候。来北京很长时间没有出门了,今天有幸和朋友一道到郊区乡下来玩,没想到看到这一遍小麦以后,才发现自己的心原来跟小麦还是那么地亲近。也难怪,作为一个地地道道山沟沟里的农家子弟,我是看着小麦播种青苗拔节吐穗黄熟、并且吃着由麦子磨成面粉做成的各种食物长大的,对小麦的感情就好象对生我养我的父母感情一样自然真挚而不容置疑。   
  返回驻地后,我立即将今天看到小麦后的感受用电话告之了我那正在南方某都市工作的妻子,出乎意料,她对我的这种“触麦生情”竟没有太多的理解之心,也就更谈不上有什么共鸣之情了。在电话中我没有责怪她,她是在远离乡村的都市里喝牛奶吃面包上幼稚园走大马路长大的,能够知道面包是麦子磨成面粉做成的,不认为面包是树上结出来的果实就不错了,要她有我这样的小麦情结自然是天方夜谭不太现实。她在电话中说:“我还不知道小麦到底长得怎样呢,我们这里的乡下只种水稻而不种小麦。你曾答应过我要请我去看北方的麦浪的,怎么今天还不发邀请呀?”每天吃着由面粉做的各种美味的面包糕点,竟然不知道小麦是什么样的庄稼,不能不说是一个现代都市人的遗憾!   
  清楚记得妻子也曾对小麦感过“兴趣”,那还是前年我们在恋爱中的时候,我回家休假去看望她,她请我在一座高楼的旋转餐厅吃饭,边吃边谈中赶巧说到了小麦。也许是当时环境不错心情也不错的原因,她听到小麦两字后眼睛顿时闪烁出一束小孩般好奇的光亮,于是便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关注起小麦来:小麦长得好看吗?它有多高?你家乡下种小麦吗?麦穗是不是和稻穗一样?熟了的麦子是什么样的?麦子不磨成面粉也能吃吗……一连串有些让人好笑但又不能笑的问题从她那言语伶俐的小嘴里蹦了出来。我调动了脑子里的所有词汇外加手的比划,想尽量将她提的问题形象地回答,可能是表达水平太低的缘故,亦或是问题太简单反而不好回答的原因,当时的她对我的各种描述不是完全地满意,最后还说你说了半天麦子到底是什么样我脑子里还是模模糊糊的,无奈之下只好许愿,在适当的时候有机会一定约请她专门去看一趟北方的风景-------那一望无际的麦浪,让她好好感受一下这可以称之为伟大的庄稼。   
  她还记得要我请她去看麦浪,这让我很高兴,毕竟风过麦田麦浪滚滚并不是那节假日让人趋之若鹜肩摩踵接的风景名胜。其实我也并没有忘记自己许下的诺言,只是因为我与她彼此都有工作走不开,再说两个人一南一北又相隔得太远,要抽时间立即相约同行去看一次麦浪实在是还有些困难。去年夏初我曾有幸去郑州办事,那时中原大地正是风涌麦浪绿色澎湃的时节,很想叫她北上我们到郑州会合,一起去感受一番小麦青春的绿色洋溢,无奈她工作实在放不下而只好作罢。遗憾,只好等下一个机会。   
  如果说绿色的麦浪是小麦青春的形象,那么金黄的麦浪一定是小麦成熟的身影。今年的小麦转眼就要熟了,我为什么不把错过了一个机会的她请来,好好欣赏一下小麦成熟的身影与魅力呢?对,我这就向她发出邀请。我相信,到时候站在这遍一望无际的滚滚麦浪前,她肯定会情不自禁地记起------前不久我特意送她的那本青年散文家苇岸写的《大地上的事情》中关于麦子的精彩一段:“麦子是土地上最优美、最典雅、最令人动情的庄稼。麦田整整齐齐摆在辽阔的大地上,仿佛一块块耀眼的黄金。麦田是五月最宝贵的财富,大地蓄积的精华。风吹麦田,麦田摇荡,麦浪把幸福送到外面的村庄……”

22.紧张的麦收
李秋河(河间市)
  “麦熟一晌,谷熟一时”,临芒种几天,麦子熟得非常快,几乎一天一个样儿,甚至有时候,上午看还有点发青,下午就一片金黄了。我们这里还有句话,叫“九成熟,十成收;十成熟,一成丢”,说的是麦子不能等到熟透再收割,等到熟透就焦干了,麦粒会洒落一地,就是人们常说的“焦麦炸豆”(豆子也一样,但我们这一带不是大豆主产区,大豆种植面积小,收获时不至于给人们造成多大压力)。另外,麦收时候天气变化无常,遇上风雨天气,风摇雨打,麦粒就要掉到地上;遇上冰雹,能把整个麦田串成一片光杆儿。因为这,我们这一带才有了“紧麦拉拉秋”“三麦不如一秋长,三秋不如一麦忙”这些谚语,这些谚语和麦子的这些特性无一不在诉说着麦收的紧张。
  “老牛怕秋头,小伙子怕麦熟”,麦收的紧张铸就了麦收的劳累。加上天气炎热,割麦子的时候,太阳像个火球,火辣辣地烘烤着脊背,汗水浸透了衣衫,一拧就能滴出水来。这时,家家地头上放一桶凉水,割一会儿便咕咚咕咚喝上一通,水刚从嘴里灌进去,汗马上从身上钻出来。金黄的麦子示威似地立着,涌出的热气蒸着两腿。麦芒把手腕子划出了一道道血印,汗水一浸,热辣辣地疼。腿、胳膊、脸都失去了本色,半天下来,只洗一条胳膊就足以使一盆清水变成黑乎乎的泥汤。为了躲开热的高峰,人们大都起早磨晚,每天天刚蒙蒙亮,大人们便把正睡得迷迷怔怔的孩子从炕上拽起来,一同走向金灿灿的田野,有的孩子一路走还一路打瞌睡。天气凉爽好干活儿,到太阳露头的时候,麦子已倒了半地。
  麦子割回来放到麦场上,经过短暂的晾晒之后,乡亲们戴顶破草帽,让牲口拉着碌碡,一手拽着牲口缰绳,一手扬着鞭子,开始碾场。炎炎烈日下,要等着碌碡不知转上多少圈,直到地上的麦杆全都变成了发白的麦桔草,才算完成脱粒这个过程。
  之后是扬场。先把麦桔草清到一旁,把下边的糠麦堆成一堆,然后两个人合作,一个人供锨,一个人扬场,供锨人把糠麦一锨锨扣到扬场人簸箕里,扬场人端着满满一簸箕糠麦,两腿前后岔开,头微微上仰,两眼直视糠麦将要甩出的方向,身子一拧,双臂自然地向上一甩,一条金黄色的带子便从簸箕里飞出,像一条绳子一样,在空中上下抖动几下,麦粒齐刷刷垂直降下,杂草、麦糠和灰土分轻重次第飘落。随着扬场人胳膊有节奏的摆动,一簸箕接一簸箕糠麦被高高送上天空。这些动作虽然简单,但架不住时间长,一堆糠麦扬完,累得供锨人和扬场人腰都直不起来了。
  “焦麦炸豆,人手不够”,麦收的紧张铸就了麦收的繁忙。这时候没有闲人,不用说青壮年,七八岁的孩子都能帮上忙,比如提水送饭、拾麦穗、撑口袋,再大些就要割麦运麦、摊场翻场,顶大半个劳力。实在肩不能挑、手不能割的老人则负责“后勤”工作,喂猪、喂鸡、洗衣、做饭、看孩子。好多分了家的人家又开始在一个锅里搅开了饭勺,为的是全家合作,齐心协力,尽快把麦子抢回来,进仓入囤。
  此时,农民最怕的是天气突变,见面后相互问答的也是天气情况。一听或一看天气要变,路上行人都变了颜色,一路小跑,脚步匆匆。麦田里,只听到刷刷的镰刀与麦秆接触的声音,人们气顾不得透一口,话顾不上说一句,汗顾不得擦一下,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龙口夺粮”。已然把麦子收回来摊在场上的,这时候就要抢场,大人孩子不管干着什么都往场上跑,人们手忙脚乱,扫的扫,挑的挑,堆的堆,盖的盖。有时,老天好像故意捉弄人,刚盖好天又放晴了,人们一边无可奈何地抱怨一边又不得不紧着把麦子摊开,不然,大热的天儿,捂上一会儿,麦粒就会发霉变质。麦收期间来上这么两回,就能把人折腾个半死。当然,那时候人们都注重互相帮助,自家稍微轻松些,旁边有人家忙不过来了,都主动跑过去帮忙。有一次,我家的麦子摊在场上,已经晒了一天了,正准备套上牲口碾场,天头上来了,西北方向乌云翻滚,天黑得像锅底,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来,靠牲口再一圈圈慢慢腾腾地轧肯定来不及了。一家人正要把摊了一场的麦子堆起来,长济叔开着拖拉机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老远就扎实着一只胳膊冲我们喊:“别堆,轧了头场没头场!”一边喊,一边把拖拉机开到麦场里。他让我们闪开,躲远点,别碰着,把拖拉机开得飞快,一会儿就把麦子碾完了,又紧着帮我们把麦子堆盖起来。刚盖完,雨便下起来了,我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对长济叔充满了感激。

23.麦香悠悠,往事悠悠
朱德英(昌黎县)
  又到麦收时节,那令农民陶醉的醇醇的麦香弥漫在空气中,开启了农民致富的密码,也开启了我记忆的闸门。
  我十几岁的时候,跟着父母和哥哥去地里拔麦子。
  我干不了多少活儿,是累不着的,去地里就是凑个数儿。何况还都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开始拔麦子,待上午八九点钟,就差不多收工。所以我不会晒黑,也不会疲惫。但我还是不情愿。因为我胆子小,麦秸上爬满了黏虫,吓得我不敢睁眼,只好哆哆嗦嗦地握着麦秸。
  二哥明知道我是因为害怕才那样,还故意跟我打趣,说我像千金小姐,那么小心翼翼地,是不是怕惊动了麦子。
  我结婚后的第二年,公公婆婆种了十亩麦子。
  公公体弱多病,管理麦子的活儿基本上都由婆婆完成。我每天上班,丈夫管理着两个黄瓜温室和一个西红柿春棚,还要照看不满周岁的儿子。
  由于好几家共用一个机井,婆婆为了能及时给麦子浇水,常常半夜就起来占井。虽然麦地在住房南边不远处,婆婆怕浇不匀,浇不透,地不浇完,她都不肯回家吃饭。
  麦地里长了很多看麦娘和灰绿藜,婆婆都是趁在大棚里干活热的空挡,顶着烈日,去拔那些杂草。婆婆是个小脚女人,走平路尚且不容易,更何况在凹凸不平的麦田里穿行。
  麦田倾注了婆婆的心血,洒下了婆婆的辛勤汗水。但婆婆从来没有怨言。
  麦收之前,婆婆喜滋滋地闻着麦香,憧憬着麦子收获后的好日子。
  那时候收割机少,我们这里远离村庄,麦田面积又不是很大,直到夏至过去好几天,收割机才过来。
  收割完的麦子堆在麦田北边的空地上,用塑料薄膜与土壤间隔开。十亩地的麦子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那天上午天阴沉沉的,丈夫出去办事还没回来,公公嫌收割机留的麦茬太高,跟驾驶员理论,不愿意付工钱。我正在和婆婆一起把麦子装进纤维袋,听到公公和驾驶员口角,就赶紧跑过去。驾驶员当然不承认自己留的麦茬高,公公也不肯让步。
  我只好把驾驶员拉到一边,问清他的名字和他家的住址,然后告诉他,让他先去别处收割,手工费等我丈夫回来送到他家去。驾驶员不再坚持,开车离去了。
  公公还是气呼呼的,坐在道边,也顾不得灌麦子。
  眼看天就要下雨了,我和婆婆加紧把麦子装袋。
  虽然我年轻,干起活儿来却没有利索劲儿,力气也小,还不如婆婆一个小脚女人。好在婆婆体谅我,她挣着袋口,任由我慢吞吞地一锹一锹往袋里铲。后来看我太累,就让我把着袋口,她用铁锹往袋里铲。
  如今,麦子的产量越来越高,收割机也越来越先进。麦子收完,直接站在收割机旁边,麦子顺着车斗就流到纤维袋里,省时省力。如果婆婆种麦子时有这样的机器,我和婆婆就不会挨累了。
  有图省事的,提前与面粉厂联系,麦子收获后,面粉厂直接拉走,种植户只管把钱装进腰包。还有最便捷的方式,那就是微信转账,连数钱的流程都免了!
  近日,欣赏着路上的滚滚麦浪,我欣喜万分:今年又是一个好光景!

24.忆麦收(散文)
蔡更存(献县)
  农谚:小满赶天,芒种赶刻。清晨一睁眼先看手机微信,朋友圈里一张麦田的图片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芒种”到了。
  1、拾麦穗
  少年时代,拾麦穗是一项很有仪式感的活,给学校拾、给生产队拾,后来给自家拾。头顶着炙热的太阳,晒的睁不开眼,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流,再用小泥手一擦,嘿:“小泥猴儿”;穿着碱花圈套圈的短裤,穿着磨穿了鞋底的家做鞋,稍不注意被麦茬扎一下子钻心的疼,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扎的屁股生疼,龇牙咧嘴地唏嘘诶吆地哼哧一顿。随便找个玻璃瓶子用凉水冲冲涮涮,灌满凉水再随便塞个玉米棒子核就当是瓶子塞了,放在筐里,渴了就喝两口,不能一气喝够,要坚持半天时间呢,得省着点,润润嗓子就行了。
  后来,生产队也不让放麦假的小学生们闲着,跟着割麦子的社员们后边拾麦穗顶工分,下工后,一群大、小男人们跑到河边,急不可耐的脱成光屁股油油,跟下饺子似的跳入水中,钻到水底先喝个水饱,那叫一个爽。一群大小爷们相互交替着踩在肩膀上:“甜瓜、西瓜、不吃、撂下”,或扔或纵地跃入水中,在水里玩儿累了、玩饿了,穿上用沙泥洗干净的湿漉漉的裤衩、鞋子回家吃饭。
     再后来,就是背着篓子到地里拾了麦穗补贴家里,记得一个大晌午我正在西南洼低着头捡麦穗,忽然听到有人喊我“存”,抬头看见是球哥,他穿着一身绿军装骑着自行车从道边路过,我问他:“去哪儿?”他说去三角了,我就猜到他是去见他对象去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那一身绿军装羡煞我了。
  上了中学,就铲麦茬,铲麦茬是个力气活,麦茬是烧火做饭的好柴火。
  铲麦茬得先把麦铲磨的锃亮、锋利,开头两天是很累的,小胳膊腕都累肿了,我为了多出活,捎带着水、饽饽,天蒙蒙亮就推着小拱车下洼,晌午也不回家,小胳膊握着麦铲柄使出吃奶的力气一下一下的朝前拱,铲一片,再拿筢子搂成堆,饿了,就啃口饽饽,到傍黑推着一车的“收获”朝家赶。
  2、麦收看闺女
  在当兵的那十几年里,我休探亲假尽量选择在大秋或麦收时节,好帮助家中老人收庄稼,结婚后的第一年,遵循麦收看闺女的老理儿,媳妇及她的父母都要请好假请,掂对好日子,再请村里的大厨开出菜单,提前到集市买好食材,鸡、鱼等,等待媳妇娘家的姑姨娘舅一干人等前来做客。
  娘家人来到,由我提着果篮子到长辈家里多少放点杏、苹果、等水果,这是礼数更是老理儿。
  天又热,人又多,当时家里也没个电扇,客人们吃饱喝足便寒暄一通打道回府了。
  看闺女有两个目的,一是亲戚们认认闺女婆家的门,通过聊天,了解婆家人的脾气秉性。再就是让婆家人知道,闺女嫁到这里来,不能受委屈,有给娘家人撑门面的意思。现在我们这儿,没有麦收看闺女这个仪式了。
  3、政府干部帮群众割麦子
  在2005年三夏季节,泛区腹地张村乡党委周书记组织乡政府工作人员帮助老乡割麦子,这块地里的麦子还是本地的小红芒品种,乡政府工作人员手握镰刀在主持人的一声号令下,在摄影师的镜头下,每人把持着俩仨个垄,还别说,六零后、七零后的人们都没忘下,领青的(也有叫领腰的)放麦腰(麻绳)、最后一人负责打捆,这种劳动场景好多年不见了,人们干得有模有样。我记得这次在前头领青的是广馈,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广馈的动作娴熟,干净利落,镰起镰落间,就冲在了前头。
  九十年代我在临河派出所工作,当时的临河乡党委吕书记非常重视三夏工作,号召大家抢收抢种,经常利用晚上时间到地里查看麦收情况,吕书记给我的印象是儒气、睿智、果敢与担当,我于他是:欣赏他的为人、处事的艺术风格,更敬佩他厚道、豁达、助人的品性,最是仰望他的文学造诣;《我的父亲吕二强》一书饱蘸心血书写父子之间的恩深情重,无不令人感怀。后来吕书记到县里担任更高的领导职务时,我不去叨扰,如今映入满眼的金黄饱满的麦子,脑子里能想起的人不多,他,算一个。
  已经多年不过麦收了,“芒种”于我也只是一个节气了。近日来的高温、干热风吹得麦田哗哗啦啦的响,在紧傍公路的麦田被干热风吹得麦穗相互摩挲发出得“沙沙”的声音,看着成方连片的的麦子由青黄变为金黄,今天中午吃饭时有人说“下午,有收割机过来,我先割了东洼那一块去”。瞧,这就开镰了。

25.麦田里的父亲
黄宇辉(迁安市)
  一过农历四月,父亲明显地比往日忙了,他从村代销店下班后,锁好店门,顾不上回家,迎着夕阳,带着准备好的农具直接朝着村外的麦田里走去,沿着田垄,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对所有的庄稼地都要走一遍,看正在分蘖的麦穗、看近期土地的墒情、看即将收割的油菜。
  他最关心的是麦田,因为麦子是主要的农作物,这个时候,正是小麦孕穗拔节的时候。他对母亲说,立夏前的麦子就像快要参加考试的孩子,别看平时摸底考试好,但在高考前一月的时间里,要是照顾不周、有个闪失,那就前功尽弃了,麦子是一样的道理,从现在到芒种前后这段时间里,得随时观察它的成长动向。
  他蹲在田垄上,一会用手抠着麦子根部的土粒,根据土壤的形状与湿度判断地墒情,还把手中的土粒放在鼻子跟前嗅闻一下,一会抚摸着刚露出尖的麦芒,仔细地端详,遇到麦子根部有结痂的土块,他就用随身带的小锄头轻轻磕碎,父亲说:“小麦不怕草,就怕坷垃咬。”虽然他这么说,但还是不放过那些高过麦子的秕子、杂草之类,怕影响小麦的生长,他就连根拔掉。被拔掉的杂草整齐地放在田畔上,回家时挨个把它们拢在一起,用绳子打成捆,拿回家喂猪、喂牛、喂羊。十多亩的麦田,他像查岗一样,每天看着麦子的细微变化,看着麦穗一天比一天饱满,看着麦秸一天一天由绿变黄。看着长势良好的麦子,他眉宇间露出笑容,自言自语道:“今年又是个丰收年,又能吃白面馍馍了!”
  立夏前后,是麦子成长的关键期,小麦分蘖、拔节,当然少不了地墒,要是在这个时候,下场雨十分必要,可父亲并不指望这无法掌控老天降的雨水,这期间,一有闲暇时间,他就用铁锹把田间地头的水渠全部整修一遍,清理杂草、封堵耗子洞,做到有备无患,等着小麦在收割之前的最后一次灌溉。用父亲的话说:“立夏麦咧嘴,不能缺了水” “麦浇开花灌浆水,防治锈病和麦蚜。”遇到干旱年份,只能灌溉,灌溉麦田也是按每家每户田地的顺序从上游到下游而来的,有时浇地赶在晚上,父亲就披着月光、光着脚丫子、顶着微凉的夜风,与麦田度过一个整夜。
  每年农历四月十八,是我们村的庙会,这是在夏收前,方圆村子中最后一个庙会,与其他村庙会不同的是,这个庙会上多了卖各种夏收农具的摊点,木杈、木锨、尖杈、镰刀等农用工具,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在摊前挑选着自己需要的夏收农具。心细的父亲除了备好农具外,他还在卖牲口用具的市场,挑拣好牛笼嘴、牛缰绳、牛轭、牛鞭子等夏收时靠家里老黄牛帮忙的夏季用品,用父亲的话讲:“好马配好鞍,好牛配备全。”
  等这一切准备就绪,也快到芒种了,父亲又投入到更加紧张的三夏大忙中了。
  记得二十年前,父亲在病重的那段日子,他已经不能下炕,更出不了门,当时正值初夏,我拿着农具下地,父亲看我出门,叮嘱我回家时,一定要带回一株麦穗,看看麦子长成什么样?当我拿回家交给他后,他对着麦穗久久地端详起来,说道:“根据我的身体状况,恐怕吃不到今年的新麦面了!”
  不久,父亲抱病去世,我把他的墓地选在他生前常常牵念的麦田里。如今,我已离开了家乡十多年了,很少有时间回到家乡,可父亲在初夏的风掀起波浪的麦田里劳作的身影,以及父亲对土地的忠诚、对庄稼的爱恋、甚或对一株麦子凝视的目光,深深地定格在我记忆深处,时时激励着我做一个质朴淳厚、爱岗敬业、勤奋努力、永劳不逸的人。

26.麦收  
文/李俊杰(肃宁县)  
机器轰隆响  
你追我赶收割忙  
愿在此中狂  

粒粒归粮仓  
丰收歌儿齐欢唱  
一年好风光  

农民喜洋洋  
满地黃金入库房  
乐得拍巴掌

27.(小小说)那年麦儿黄
/刘凤云(遵化市)
   麦熟一晌,杏熟一时。这句老话,一点不差。
  “昨儿瞅着麦稍还泛青呢,今儿一早麦穗都齐刷刷黄哩。”娘从麦地回来,急的心焦似火——电视里的天气预报说,后天有大雨。  
    爹也知道要下大雨了,可他仍不紧不慢地把旱烟嘬到烫了手指头,然后才慢条斯理的磨镰刀。   
   “和你过了半辈子,火烧房梁你也没着过急。”娘像脚底下踩了烧火棍儿,在院子里一趟趟来回走着收拾晾晒麦子的场地。   
   爹不理娘的茬儿,坐在墙根儿眯眼磨他的镰刀。   
    对门儿,李婶的三个儿子都在忙活,门口的麦捆子已经垛起了老高。这几年,李叔在矿上上班,得了这仨小牛犊的计。娘一眼眼地看,一声声地叹,她怨自己没能耐,生了两个丫头片子,干活不顶用。   
   “嫂子,你家咋还不割呢?预报过两天有雨。”李婶停下手里的活,冲院里的娘打招呼。
  娘“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把头扭了过去,顺手把木锨扔出去老远。   
   李婶和娘年龄相仿,脾气也相投,以前俩人儿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前些日子,李婶的猪跑出了圈,拱了娘新栽的白薯秧。娘一时气急,用木棍狠狠打了两下,偏巧被李婶撞见了。
   先是李婶不愿意了,她噘嘴儿冲娘嚷:“牲口知道个啥?你至于往死里打?”
   娘也不示弱:“畜牲咋了?糟蹋别人庄稼还有理了?”
   俩人话越说越多,火星子四溅。末了,李婶嘴一秃噜,骂了娘一句:你个“绝户”。
   “绝户”,在乡下特指没有儿子只生闺女不能传宗接代的人家,这话是娘最忌讳的,比骂她八辈祖宗还难受。娘气得躺在炕上几天吃不下饭,后来再也不愿搭理李婶了。   
     第二天天刚放亮,娘就起来了。她做好早饭,又把割麦用的家拾、水壶、干粮准备好,开始叫我和妹妹起床。   
    我和妹揉着惺忪的眼睛,草草吃了点饭,跟爹娘来到麦田。别看平时爹慢慢腾腾,真要干起活来还是个好把式。他半蹲着打头阵,我和妹在后面跟着,娘打结捆绑。几把镰刀发出割断麦茬后“蹭蹭”的声响,不一会儿,爹就把我和妹甩在了身后。
    天上的乌云多了起来。我和妹割上几米就直起腰望望麦垄,这点麦田好像汪洋大海咋就一眼都望不到头呢。
   “快些干,眼是怂蛋泡,手是英雄汉。”娘看我和妹妹在偷懒,又开始唠叨起来。   
     平时,我和妹妹谁也没摸过镰刀。这下可好,功夫不大我们俩攥镰刀的右手都磨出了水泡。妹妹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鼻子说啥也不干了。  
    忽然,我的身后响起了刷刷声。回头一看,原来是李婶家的两个哥哥来帮忙了。娘看见来的“救兵”是李婶的儿子,先愣了一下,瞬间脸又红了。我跑过去替娘谢了两个哥哥,然后弯下腰挥起了镰刀——快晌午的时候,麦子终于割完了。
    下午,两个哥哥又过来帮着装车运麦,赶在天黑前全部拉回了家。
     第二天早晨,隆隆的雷声由远而近,大雨瞬间倾泻而下。而在我家,娘早已经把李婶和她的三个“小牛犊”请了过来。两家人热热闹闹地和面、切菜、擀皮。快晌午的时候,一大锅热气腾腾地饺子端上了饭桌。
    娘把李婶让到正座,说:“你和孩子们多吃啊。”
    李婶的脸上已是乐开了花:“肯定得多吃啊,赶明儿天晴了,咱们还要一起脱麦子哩!”

28.麦香
/刘凤云(遵化市)

站在五月的风中
一缕麦香扑鼻,清新、纯净
麦田里翻滚着麦浪
满目金黄
布谷鸟的叫声高亢明亮
叫醒沉睡在骨子里的农忙
机器的轰鸣
瞬间被滚烫的麦香唤醒
母亲在她的麦田里看到希望
我也在这场考试中
获得通往梦想的一条路径
胸怀希望
便能闻到属于自己
独一无二的麦香

29.麦收记忆
宋书明(赵县)
  太阳刚刚露出鲜红的脸,在布谷鸟的欢叫声和飘来阵阵的麦香里,我徜徉在田野的小路上。麦子开始收割了,几辆大型联合收割机隆隆地奔跑在金黄的麦浪里,几个麦农坐在路边的拖拉机上,有说有笑地等着往回拉麦子。我兴致盎然地走过去,看着“大联合”开过身后留下的“金光道”,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当年生产队麦收时节那一幕幕繁忙的劳动画面。
  割麦
  东方刚麻麻亮,上工的钟声就响了,我拿起昨晚磨得飞快的镰刀和社员们一起去割麦。到了田头,在老队长的安排下,我顺着一耧麦子割起来。
  年轻小伙儿你追我赶,展开竞赛,麦田里一片“唰唰唰”的割麦声。我也有股子猛打猛冲的劲头,弯腰舞镰、劈波斩浪。不到半晌,掌心起了血泡,手腕子和肩膀也开始酸痛,镰刀似乎也沉重笨拙了,越割越慢,渐渐被许多人超过。我不甘心落“草鸡毛”,被人讥笑“年年轻轻的不出劲”,就用拳头使劲捶打几下腰部,稍稍缓解一点疼痛,又拼尽全力向前追赶。后来,我发现好几个社员也落在后面,看他们直腰时龇牙咧嘴的样子,一定和我一样腰部也出了毛病。我们几个实在跟不上趟了,只得甘拜下风,蹲下身子,一步一步挪动着往前割。
  毒毒的太阳当头照着,一丝风也没有,空气里像着了火,热的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头上的汗水雨点般的往下淌,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身子,搭在肩上的毛巾湿了拧干,干了又湿。我口干舌燥,直想喝水,哪怕浇地垄沟的脏水,我也要趴下咕咚咕咚喝个饱。望望四周,一个浇地的也没有。我也想到树荫下休息一会儿,凉凉身上的汗水,盼着老队长向我们招呼:“喂!都到树下吸锅子烟(休息片刻)吧。”当然,大忙季,老队长是不会轻易这么喊的。有人忍不住说:“哎呀,热得头晕脑胀,都快中暑了!”
  有人接腔:“不光热,累得还够呛!”
  打麦
  中午收工后,老队长把我叫住:“你别回家,打场的人少,你和他们一块打场吧。”
  我回头望望麦场,几个人围着犹如起了旋风一样的脱粒机,伴着隆隆的时高时低的马达声,正手忙脚乱地干呢。 想起那种脱粒机曾炸伤过人,都说它如“小炸弹”,很容易出事故,我不由地胆怯起来。老队长安慰我:“小心些,没事的。”
  我横横心来到麦场。尽管天气炎热,那些人还是都穿得严严实实,戴着口罩和草帽,就连袖口也都扎得紧紧的,生怕尖尖的麦芒乘隙而入。他们个个灰头垢面,身上一层汗水一层土,像披着厚厚的铠甲。他们分工明确,有拿铁叉挑麦秸的,有舞动木锨清理麦粒的,有往脱粒机跟前抱麦子的,还有给脱粒机入麦子的。入麦子需要两个人,一人只管入麦子,另一人把麦子打成均匀的绺,送给入麦子的。这样为的是安全快捷,防止多了出危险。他们知道我没打过场,就让我打绺。在大家的指导下,我武装了武装,上了“战场”。
  毕竟没有实战经验,我递的麦绺时大时小,绺大了,脱粒机会脱套子,“嗡”的一声怪叫。我常常被那一声怪叫吓出一身冷汗,担心脱粒机突然爆炸了,心,时刻提在嗓子眼儿。不大一会儿,我也汗流浃背了,脸上的污水不停地往下淌,流到眼里,眼珠子又酸又辣,不敢揉,一揉,脏污会乘机钻进去,扎得更加厉害,只能使劲挤挤眼,摇摇头,把汗珠子甩下来。有时,脱粒机出点故障,我们才能消停片刻。此时,大家脱掉上衣,摘下口罩,但还是有许多麦芒、麦糠和尘土钻进了里面,皮肤像抹了一层泥儿,鼻子直打喷嚏,嗓子里也干痒,忍不住又擤又咳,直到把里面的脏污擤咳出来;除了张嘴牙是白的,其他各部位都是黑的,样子比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俘虏还狼狈,几乎都认不出谁是谁了。
  晒 麦
  扬出的麦粒堆在场里,犹如一座小山。 这些麦子,都需要晾晒。这一重任,老队长交给了我们几个年轻人。
  那时,乡村的田间路和街道还没硬化,不能晒麦子,晒麦子,只能在锤了顶的房上晒。我们曾在生产队的房上、学校的房上和一些农户的房上晒过麦子。有一次我往大队房上扛麦子那一险情,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那天中午,我们几个年轻人拉着满满两排子车麦子来到大队,由于房很高,梯子刚能靠到房檐,这比以往梯子超过房檐一截难上多了。前两个比我岁数大个也高的壮小伙扛着麦袋上了房,我也不甘示弱,扛起一袋麦子,一手叉腰,一手扒住梯子,一步一步往上蹬。可是,我上到头刚冒出房檐,因为再没有可扒的任何助力的物体,怎么也上不去了,觉得再上非掉下去不可。此时,我的腰酸酸的,双腿开始抖动,感到梯子随时都有被压折的可能,下又下不来,加上又累又饿,肩上一百三四十斤的麦袋开始下坠。我心里清楚,如果抛下麦袋,麦袋会砸断木梯,我也会摔下去,即使丧不了命,也会摔残。急中生智,我咬紧牙关坚持着,呼叫房上人来求助。房上人回头一看,都箭步跑来,伸手抓住险被掉下的麦袋,竭尽全力拽到了房上。
  筋疲力尽的我从梯子上下来,大汗淋漓,浑身抖动不止,一屁股蹲在台阶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以后,再往房上扛麦子,同伴们说我身单力薄,就让我扛小一点的,或让我在房上摊麦子……
    眼下,又进入到麦收的时候。回想当年,社员们一准天不明在大队喇叭的催促声里,拿着工具,揉着惺忪的眼睛,随着人欢马叫的队伍,向田里涌去。可是现在,再也听不见霍霍的磨镰声和催促上工的钟声,看不见男女老少齐上阵的喧闹以及田野里沸腾入海的场景,人们依然和往常一样,度着悠闲、自在的时光。是啊,“大联合”开进麦田,几天功夫就把所有麦子收割完毕,哪还用得着起早贪黑的忙碌啊!回首当年麦收时节的苦与累,再看如今收麦的轻松自在,新时代的农民是多么的幸福啊!

30那次难以磨去夏收记忆
新乐王瑞夫
  我的家居住在新乐市化皮镇官庄村,种植有3.8亩责任田。为了方便管理,家责任田一般上茬种植冬小麦,下茬种植玉。眼下正是夏收季节,夏收后我地里秸秆就被打碎还田了,夏收夏种并没觉得有多么劳累,自己身体和身心都轻松过了。
  可是发生23年前麦收,在我的脑海留下难以磨去的印记。那时,我在承安镇政府上班。 按照以往惯例,每年的夏收夏种给我们有地放几天假。可是1991年夏收时,单位没有给我们假,我只能利用周末和一早一晚去抢收小麦。是农人都知道,夏收一般在农历五、六月份,天如小孩脸,说变就变,夏收,人们称之为“虎口夺粮”要争分夺秒地抢收小麦 。
  为使一年收成不遭损失,白天没时间,我就利用一早一晚,把小麦收割归仓了。麦子收后就该抢播夏玉米了,俗话说, ‘春争日,夏争时’。夏播早播种1天,就相当于秋收时抢回3天,因此夏播玉米,也就是不管有墒没墒,先把种子播到地里。然而面对大田麦秸遍野,自己又缺少运输工具,影响播种,想来想去,肯定是可烧而走之更快。我便掏口袋,没摸到火柴,正当我四处找火柴时,我的地西邻点着了,此时有西北风,小火很快延伸到我家地里的麦秸。随着火焰不断望东蔓延,我这时才注意到东边我堂侄子等好多户没割掉麦田。心想:这可是人家好多户一年的口粮呀!这可如何是好呀?急中生智,我和西邻两家人,有的拿树枝,有的拿铁锹,顺着火势用力拍打着火苗,可是还是无法熄灭火焰,刚把这里弄小了,别处又大了,我们顾了吹笛顾不过来捏眼。这时又风越来越大了,我们的扑救已无济于事了,火要很快就引着东邻麦田了,眼巴巴看着要出大事了,看着茫茫夜色,火光一片,又急又累我们都瘫坐地上。这时借着火的光亮,才注意到我看到我们脸上满脸灰和汗水,汗夹杂灰水直往下流,个个都成了唱戏三花脸。可谓两家人黔驴技穷了。正当这千钧一发时,只听从村的方向传来清脆喊声:“你们不要命了,是谁点的火?”我一听就知道这是支部书记杜国永,只见他带着一群人,带着各种灭火工具,边喊边跑来到出事现场。说时迟,那时快,大家时间不久就把火总算扑灭了。幸好只是烧了我地东邻堂侄子一点麦子,避免一场大的火害。现在回想其这时还有点后怕,当时茫茫火海,要不是千钧一发时,众人犹如从天而降的“神兵”,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31.难忘童年麦味香
            文/江文启(曲周县)
  每当到了麦天,大人们会忙,我们小孩也跟着忙。
  过了小满,金黄的麦穗开始饱满,一个个挺着大肚子,像怀孕临产的孕妇。地里不时飘来阵阵麦香,沁人肺腑。
  这时候,人们开始准备买过麦天的东西了:镰刀、木掀、扫帚、叉,细心的人还会买顶草帽。吃的东西也得准备:土豆、洋葱、蒜薹。一个麦天得过半月二十天,如果天气再捣乱,还得延长。
  每到这时候,母亲会搬出家里的大黑瓷罐子,腌鸡蛋,我们知道今年麦天又有口福了。家里喂着十几只老母鸡,平时下的蛋都卖钱补贴家用。唯有到了麦天,母亲会破例腌一罐子鸡蛋让家里人吃。腌鸡蛋是母亲的拿手好戏,她是跟着姥姥学的。每到这时候,我们会做她的下手,帮母亲洗鸡蛋。母亲做的很认真,一罐子鸡蛋多少个,放多少盐,母亲都会做到心中有数。我们认真洗着鸡蛋,仿佛看到了满罐子冒着油花的鸡蛋腌好了似的。
  快开镰的前五六天,人们会把麦场打理好,轧平。先用牲口拉着耙把地面耙几遍,再用水把地面浇湿。水要恰到好处,水多了,没法轧场;水少了,场面又轧不实。等人在场面上快能走了,就开始轧场。先铺上一层旧麦秸,套上牲口拉着石磙,转着圈轧,等轧好一片,把麦秸挑到还没有轧的地方,再接着轧。轧好一个场,得老半天,人们热的流浃背。这才是个开始。
  麦子一天比一天黄,芒种临近了,卖杏的来了,麦子就快开始割了。父亲常常背着手到地里去看,看哪块地先熟。东北地老碱地,浇水少,肥料也用得少,往往是从它开镰。有时也从东南地开始,那块地是红土地,麦子也长得不好。准备开镰了,父亲会把家里的镰刀收集在一起,开始磨镰。家里有块三角石,那是父亲去邯郸拉煤时带回来的,已有些年头了。平时在家里老椿树下放着,母亲有时把它当捶布石,只有到了麦天,它才派上了大用场。父亲搬个小凳子坐在那儿,舀上一碗水放在跟前。父亲先用水把镰头蘸湿,再往石头上洒些水,就开始磨了。沙沙沙,沙沙沙,……磨镰声响彻云霄。往往这时候,村子里其他人家也开始磨镰,成了一首大合唱。
  镰磨好了,放好,准备第二天开工。吃过晚饭,我们早早睡觉,第二天,天不明,母亲就把饭做好了,全家人吃过饭,就往地里走。东北地离家有三四里地,顺着田间小路,父亲走在前面,我们跟在后面。七八个人,组成一个团队,一个战斗集体,父亲是排头兵。到了地里,开始割麦子了,一人占一耧,三行。猫着腰,往前挺进。割下的麦子,三个人放在一起,父母割的快,他们总是站中间位置,我们跟进。往往父母割到头了,我们还差一大截。
  割麦子是个要劲活,既要有力气,还得有耐心,毕竟是猫腰前行,腰得挺住。割一早起麦子,会累的腰酸腿疼,临回家时光想着坐在地头不动,到家了就会躺在床上休息。等母亲把饭做好了,才起来吃。
  麦天天热,上午一般不去割,早晨和下午凉快时割。一到了麦天,阳光格外照应,要不麦子在地里得晒干,打场时才好轧出籽来。等把几块地麦子都割完了,开始往回拉。先把麦子收好,用草绳系好,在往麦场拉。家里有小排子车,有一匹枣红马。一人在车上装,几个人在下面往车上扔。装满了,就往回走。打场是有时间限制的,往往开始打场前,几户就抓好了阄,一替一天。
  转眼四十多年过去了,童年时的麦香味记忆犹新。岁月在走,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当想起那时过麦天的情景时,心里总是暖融融的。劳动光荣,无论何时,这都是一句真理。

32.在希望的田野上
范大悦(辽宁辽阳)
  坦率地讲,刚上大学那一段时间,我特别害怕家里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眼下正是“三夏时节”,老家一定正忙着收小麦,好不容易逃离了家乡,我可不想在光滑的脸蛋上再抹点黄土粉底。
  上次回家,我在村子里遇到了一位老爷爷,看样子应该有七十多岁了,他正扛着锄头下地。他说小时候总抱我,可我一时也没想起来是谁。我当时就想,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在种地。
  其实这些年,好多孩子都离开了村子,坐上大巴、高铁、飞机,去追逐自己的梦想,或者说是几代人的梦想,把父母或者是更长一辈的老人暂时留在了这里。
  老爷爷说,前些年孩子接他去城里住过一段时间,可那些日子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也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但他一回到村子里,心里马上就感觉踏实了,他说他可能就是放不下家里这一亩三分地。后来孩子再接他,说什么他也不去了。孩子担心他这么大岁数了,种地不行,可他却说能干我就多干点,干不动我就慢慢干。孩子拗不过他,也就没再勉强,只能是后面赶上春种夏收的时候,勤过来帮忙。
  他的这句话对我的触动非常大,加之这几年的求学生涯也令我逐渐意识到,热爱文字,更应该能够带着新的思考重新审视这片土地,丈量这片土地。
  我曾以为,土里刨食的人是不会有梦想的,即使有,这种梦想也无异于站在地头,看着几百米长的田垄,总也望不到边。
  可这日子真的就没有盼头吗?并不是,老爷爷的话,彻底改变了我的这一想法。我接收到的更多的信息,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积极乐观,就像来年春天的麦苗仍会返青,夏天的玉米节节攀升,秋天的高粱火红一片,冬天的寒风所向披靡。
  终于,我下定了决心,要回老家。我拿起电话,跟父亲说这事的时候,他先是一愣,然后问我是不是没钱了,还说要是没钱就让妈下午给打过来。父亲的话弄得我哭笑不得。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家等我,也没有给我做一桌好菜,而是给我准备了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我简单吃了一口就赶紧下地了。路上遇到几个往回拉麦子的,看着眼熟,但也都叫不出名字了。
  乡亲们正干得热火朝天,仔细一看,干活的还是父母那一辈人,甚至连他们头顶扎的围巾都没换过,只是,他们的腰弯得更厉害了。这里几乎没有新鲜的血液,这也使我的回来变得更加有意义。
  一望无际的麦田,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喜悦。随处可见的丰收,又是那么的亲切温暖。在这片充满希望的田野上,乡亲们,弯着腰,缓慢向前移动着,他们经过的地方,风吹熟了的麦子,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即将颗粒归仓。

33.麦收
董英华(隆尧县)
又逢一稔丰收季,
风送馨香万粒金。
不觉腰酸双臂痛,
麦芒尽处喜人心。

34.麦农与麦田
张少永(阳原县)
时光走进这个时节
要随身携带一把伞
防晒
也防雨

麦子不用伞
吃着阳光
品着雨
吃相很难看

麦农像老人
慈祥地端详着
犹如隔辈之孙一样的麦子
惬意地点燃一支烟
眼睛乐成一条缝

35.芒种的麦田
张少永(阳原县)
六月的雨水
难挡太阳的热情
此时的麦子
吃饱了,也喝饱了
褪去绿色的麦田
陆续换上了金色的衣衫

读着面前
起起伏伏的麦浪
麦农笑了
笑在脸上甜在心里

36.那年我差点被卷进打麦机
曹祖兴(定州市)
  我是七十年代中期出生的,那个年代,农村的孩子从小就跟着大人干各种各样的农活,我自然也不例外。去地里拔草拿回家喂猪喂兔子,用镰刀割麦子,乃至用打麦机给麦穗脱粒的时候,我们也是有样学样的用木叉子叉着收割回来的麦子朝着打麦机里一点一点地送。
  那个无论何时想起来都让人毛骨悚然的事件发生在我十二三岁。那时候,村里已经有了打麦子的脱粒机,轮到我家用的时候就拉到了地头边,电线是从机井房接过来的,当时,地里只有我,我爸爸和我堂哥。由于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打麦机,我对它的构造充满了好奇。当时我并不知道已经接通了电源,于是我怀着好奇心,趁着干活的人还不够的时候,我把脑袋伸进了打麦机进仓口,左右摇晃着看着里边的构造,一边也纳闷为什么这玩意儿能把麦粒从麦穗上打下来,而且还能让麦粒掉在地上,而麦秸被扬起来老高又纷纷落下。就在我刚把脑袋退出进仓口,想再去出仓口也看看时,然而,让人想起来后怕的事情在此时发生了。因为我刚还没有来得及迈步走向出仓口, 打麦机突然轰鸣起来,巨大的噪音把我吓了一跳,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未定的我赶紧四处张望,才发现是堂哥合上了电闸要试试机子,打麦机只运转了不到半分钟就又被他拉了闸,等到我爸爸和帮忙的人来了以后,才又重新开机给麦子脱粒。我是不敢靠近打麦机了,就拿着木头叉子把从打麦机喷出来在空中跳了个舞又纷纷扬扬落在地上的麦秸铲开,弄到空地上,好腾出地方让接下来的麦秸飘落。
  事后等我稳定心神和我堂哥还有父母他们说这件事的时候,谁也没有当回事,因为毕竟我也没有出什么事。堂哥说他由于放电闸的地方在另一边,所以没有看到我把脑袋伸进了打麦机,要不然吓死他也不敢合闸开机啊。通过在一边看用打麦机脱粒的过程,我明白了大概,那就是打麦机的进仓口把麦穗卷进去,经过齿轮高速旋转,把麦粒打下来,顺着朝下的斜坡流到下边,而脱粒干净的麦秸则顺着朝上的斜坡喷向空中,再慢慢落下来。
  至今过去快四十年了,但是每当想起来,仍然觉得跟做梦似的。

37.麦收
高艳威(易县)
说起家乡,说起灿灿的光亮
这些洁白是养活世俗,从云端跌落的慈悲
风裹着一粒种子 抽丝 张裂
眸子弥漫斑驳而无修饰的廉价
向阳而生的惆怅 直至泛黄
一直低于风声的活着
而身体直抵五月的细枝末节
小心翼翼挪动,提心吊胆的接近麦场
需要你的白,依旧是那么朴素
心中的雷霆是那么的无力
很能想象你走过的路途
夜色 醉酒 霓虹灯的妩媚
以及五脏六腑的瓦解
洁白经过几次改造案件
徒留风声掩埋蓄谋
经过春 经过夏 经过城市
邂逅蓝天白云
邂逅过生活的修饰
与海水一样的潮汐

38.乡村的守护者
黄廷付(安徽省亳州市)
  在我的记忆里,乡村总是与黄大爷的身影交织在一起。他是我们村里的守护神,一位七十多岁的五保户,他从青年时代起就肩负起了村庄的安全重任。他的三轮车和手臂上的红袖章,成了我们那个小村庄里最熟悉的风景。
  几天前,我回到老家,走在田间的小路上,我遇见了正忙碌的黄大爷。他的三轮车上堆满了铁锹和锄头等工具,他手臂上的红袖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我赶紧上前和他打招呼,他的笑容如同那天的阳光般温暖。
  “大爷,这段时间您又要忙了。”我笑着说。
  “嗯,眼下麦子快熟了,防火是非常关键的时刻。”黄大爷点点头,语气中满是责任和坚定。
  黄大爷的一生,似乎都与村庄的安全息息相关。他曾在春秋两季巡视田间,防止孩子偷割地里的庄稼去喂牛;他夏冬季节则守护着村子,防火防盗。那时,家家户户养牛,孩子们每日都要去割草。时常有孩子因割不到草而动了歪念头,去偷割庄稼,黄大爷这位村庄的保护神总能及时出现,他严厉的目光足以让孩子们心生畏惧。
  记得有一次,我也被黄大爷叫住了。我的草筐里藏着几株红薯秧,我以为能蒙混过关,却被他的锐眼给识破。面对他的训斥,我的脸火辣辣的,我低着头,小声地说,“我割的红薯秧是我自己家的。”旁边的小伙伴也给我作证,他们知道那是我自己家的红薯秧。然而黄大爷依旧严肃地告诫我,“即使是自家的,也不能随意损害。你们把秧苗割去了,红薯还能长大吗?”听了黄大爷的话,那一刻,我第一次懂得了秧苗对庄稼收获的重要性。
  那时冬天,男人们多半去城里打工或参加河工,只有黄大爷因腿脚不便留在村里。夜晚,他总是提着铜锣巡逻,以确保村庄的安宁。因为他的坚守,那些年,我们那个小村庄连一只鸡都未曾丢失过。
  每年麦子成熟的季节,是黄大爷最忙碌的时候。他不仅要收割自己那二亩多地的麦子,还要在村前村后奔波,确保每家每户的麦田都能万无一失。有一年麦季,正是晌午时分,大家都回去吃午饭了,突然,黄大爷的呼喊声打破了宁静的村庄,“快来人啊,起火了——”村民们听到后,纷纷丢下饭碗,拿起脸盆,提起水桶,朝着黄大爷呼喊的方向跑去。那场火被迅速扑灭了,也把损失降到了最低。此时的黄大爷已经浑身湿透,但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幸好我发现得早。”
  如今,随着村民外出打工,养牛的人渐渐少了,村口也安装了监控摄像头,人们的素质都提高了,治安也不再需要黄大爷操心。但他依然在庄稼成熟时忙碌起来,他的身影仿佛镶嵌在这片土地上,成为永恒的记忆。
  望着黄大爷远去的背影,我的心中涌起一股敬意。他不仅是一名称职的乡村安全员,更是我们这片土地上的守护者。黄大爷,这位守望田野的岁月老人,用他的一生诠释了责任与坚守,让我们这个小村庄,无论时光如何流转,始终都温暖如初。

39.麦香
黄廷付(安徽省亳州市)
  昨天中午,当我下班经过那片已经泛黄的麦田时,一阵风带来了淡淡的香味。这股味道,熟悉而亲切,是麦香——一种童年记忆中的味道。在故乡的麦地里,我曾多次沐浴在这股香气之中。那时,我与麦子的距离无比贴近,每当麦熟季节,我便仿佛住在了麦田里。
  我还记得,母亲为了保护我稚嫩的皮肤不被太阳灼伤,会在麦田间用被单搭建起一个简易的凉棚。父亲忙于晒场的工作,而母亲则弯腰割麦。我有时会顺着地垄沟往前爬,直到离母亲很近的地方,坐在那不太热的泥土上。有时,我会揪几个麦穗,模仿小伙伴的样子,揉碎后吹去麦壳,只留下麦粒。咀嚼间,尽管吹不出泡泡,也尝不出他们说的所谓的口香糖味,但满嘴的麦香足以让我满足。
  夜幕降临时,我会躺在母亲为我铺好的“床”上,仰望星空,耳边是母亲割麦的节奏声——那是我童年最动听的摇篮曲。随着岁月的增长,我开始跟随母亲割麦,从一垄麦子到五六垄,麦地见证着我的成长和变化。
  再大些,我便跟着父亲去晒场帮忙。我尝试着从父亲手里接过牵牛的绳子,不全是为了体验赶着老牛碾压麦子的乐趣,更重要的是父亲可以抽身去做其他的事,当然父亲也不会走远,他怕我无法应对突发的状况,比如牛梭子歪了,或者老牛要拉屎,等等。那些被碾压后的麦子释放出更加浓郁的香气,我跟随着老牛的脚步,仿佛也能感受到那份成就感。
  傍晚时分总是特别忙碌,因为需要把晒干的麦秸堆起来。父亲还要扬场,而没有风的时候,他只能耐心等待。有时,风会在深夜才姗姗来迟,父亲便会立刻起床开始工作。扬场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还需要有人配合清扫麦糠。当母亲忙于照顾弟妹时,我便挥舞着笤帚,成为父亲的小助手。我们常常要忙到天亮,而那些干净、闪亮的麦粒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美丽。偶尔,我也会睡在麦粒之中,感受那份独特的舒适。
  随着成长的步伐,慢慢地,我离开了家乡。现代化的农业机械取代了传统的农作方式,联合收割机成了新的劳作伙伴。工作的繁忙和生活的责任让我许多年未能在麦熟时节回到故乡。
  如今,站在这片波动的金海前,我仿佛看到了年轻的父母和他们的影子在麦浪中起伏。那一刻,我意识到,无论时间如何流转,那股麦香,那份对土地的眷恋,将永远是我记忆中最温馨的部分。它不仅代表了一种味道,更是家的味道,是根植于血脉中的牵挂和归属。
  这片麦田,这股麦香,如同一座桥梁,连接着我与过去的自己,记住那份来自田野的淳朴与真实。在生活的纷扰和喧嚣中,我将带着这份记忆前行,不论未来的路有多远,心中的那片麦田永远金黄灿烂,永远散发着让人心安的麦香。

40.布谷声声
陈宝华(定兴县)
  每到麦收时节,布谷鸟的叫声便是天空中最嘹亮的叫声:“阿公阿婆,割麦插禾”,并且这种叫声是不分昼夜,几乎24小时都在鸣叫。每当听到这种叫声,就想起小时候人工割麦的情景。
  那时候,人们为了躲避夏天炎炎的烈日,人们割麦一般起得很早,到了地里还看不清麦田,大人们就动手割麦了。小孩子起的早,困意还没有消失,有的到地里,躺下,又睡着了。大人也不忍心叫醒,直到太阳升得老高,才从睡梦中醒来,和大人一起割麦。
  那时候人们割麦是用各式各样的镰刀,有宽的有窄的,有长柄有短柄的,还有一种锯齿形的镰刀,这种镰刀北方很少见,是从南方传过来的,割麦既轻巧又快速。除了用镰刀割麦,人们还用手拔麦,拔麦捆麦是关键,捆麦是用一把麦子做成捆绳,捆绳做不好,麦子就捆不起来,一提就散。
  再后来人们用拖拉机割麦,拖拉机机前面按装上一个推子,把麦子放倒,这种形式的割麦,还要人工去捆,然后用车拉回家里,用打麦机把麦粒脱粒下来。
  直到现在,人们用上了大型联合收割机,麦粒直接收获下来,麦秸打成捆。
  这时候,当人们再次听到布谷鸟的叫声,便是是一轻松愉快的叫声,既优美又动听。那是一收获的喜悦,还有催人奋进的意思。
  “阿公阿婆,割麦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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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夏 收 (四首)
董剑鹏(赞皇县)
麦子
昨天丰盈于今天
沉甸甸的麦子
不忘记 垂首,弯腰
向大地鞠躬
而鼓荡起来的麦香
一波一波,涌进生活
一波一波,涌进人的心
另一波,渐隐于盛世

汗水
那些汗水
发育在岁月中   
从麦粒上渐渐长胖
谁说滴落无声
我们在收割时
一粒粒汗水
哗哗地入仓

镰刀
这个季节
再锈的镰
也要磨亮
收割机有时会健忘
遗落一小块一小块的心思
镰刀就有机会
补全

老农过把瘾欲望

站久了,就累
收割后的麦子
静躺
其实,一个季节倒下
才有另一个季节站起来

42.拾麦穗琐忆
张天成(保定市)
  夏收时节,驱车回乡。车窗外大片的麦田,如一幅金色的油画铺陈在田野之间。燥热的风夹杂着淡淡的麦香飘进车内,从空气里都能嗅到丰收的喜悦。看着收割机在麦地里隆隆作响的繁忙景象,儿时拾麦穗的记忆一下被唤醒了。
  我的老家在太行山深处的一个小山村。因为地处山区,地块很小,山坡地较多,收割机的应用和普及都比较晚。小时候,村里的人们大都保留着镰刀割麦的传统。那时一到夏收,学校会统一放假,让学生回家帮大人收麦子,我们称之为“麦假”。麦假里,小孩们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拾麦穗。
  麦收季的天气,骄阳似火,暑气蒸腾,吹来的风都带着热气。大人们在前边割麦、捆麦,忙得热火朝天,小孩们就跟在后面拾麦穗。农民对粮食有着天然的敬畏之心,不允许浪费一粒粮食,一块地要来回拾好几遍,直到麦穗被拾得干干净净才行。
  拾麦穗看似简单,但并不是个轻松活儿。刚刚割完的麦地里,竖立着一垄垄坚硬的麦茬,走在里面,脚底被扎得生疼,有时稍不注意,脚踝处就会被划出一道道血印。麦穗的麦芒像针一样又尖又细,拾麦穗时手指常常被刺得发痒,难受极了。
  我家有七亩地,拾麦穗的任务就落在我和姐姐身上。每天清晨,天刚亮我们就要跟父母上地拾麦穗了。我们挎着小竹篮一遍遍弯腰、捡拾、起身……刚开始还兴致勃勃,没一会就累得腰酸背疼。临近中午的时候是最难熬的,拾一会儿麦穗,小脸就被晒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土。
  趁大人不注意时,我们便开始偷懒,一会用麦秸编个小扇子,一会儿又逮起蚂蚱。有时候运气好,还能在麦垄里发现鸟窝,我们小心翼翼地将鸟蛋收起来,用麦秸搭建一个小鸟窝,算是“苦中作乐”了。
  “妈,太热了,啥时候回家?”拾累了,我总会不耐烦地催促。
  “再拾一会,你俩谁拾得多就奖励谁一根冰棍!”在母亲的“诱惑”下,我和姐姐比赛拾起麦穗,很快就能拾满一篮子。
  拾回来的麦穗,直接晒在院子的水泥地上。晒干后,母亲用棍子捶打麦穗进行脱粒,再用簸箕把麦糠扬出,把干净的麦粒放进粮囤里,颗粒归仓后心里才算踏实。
  儿时的农村,麦子可以直接用来换物。当听到叫卖西瓜的声音时,我和姐姐迅速跑出门去,一路追赶着将瓜车拦下,求母亲拿麦子换些西瓜。这时,我们的“劳动成果”便派上了用场,母亲舀上一大碗麦粒,换回来两个西瓜。回家后,用刚抽上来的井水将西瓜冰镇一下,清凉又解暑。吃着用自己劳动换来的西瓜,心里美极了。
  一晃多年过去了,随着机械化的普及,收麦不再是累人的农活儿,夏收短短几天便结束了,那段拾麦穗的童年时光,也成为我心底美好而难忘的回忆。
  夏风又起,麦浪滚滚。拾麦穗的旧时光,似一抹淡淡的乡愁,时刻提醒着我来自哪儿,更教会我莫忘“粒粒皆辛苦”。在悠长岁月的浸润中,我学着父母的样子,慢慢养成了勤俭节约、细水长流的持家之道。

43.五月的麦田
马尚田(广平县)
  五月的麦田,微风徐来,麦浪滚滚,金色的波纹如诗如画。麦穗饱满,低头垂金,似乎在诉说着大地的馈赠。
  空气中弥漫着麦香,那淡淡的、醇厚的香气,仿佛是大自然的呼吸,带着生命的活力和丰收的喜悦。辛勤的汗水,在这片土地上洒下,化作了金黄的麦穗,熠熠生辉。
  田园之中,人们忙碌而满足。耕耘的辛劳,换来了丰收的希望。每一粒麦粒,都凝聚着汗水与智慧,也寄托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五月麦田,金浪翻滚,丰收的乐章已经悄然奏响。这里,是大地母亲最美的诗篇,也是劳动者最真挚的赞歌。

44.父亲的麦收
姜宝凤(山东省胶州市)
  白居易有诗曰:“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小满过后,麦粒开始灌浆,麦子渐渐成熟了。每年此时,我都情不自禁地想起家乡的麦子,在寥廓的天空下,一片片金黄的麦田簇拥着村庄,微风涌起滚滚麦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麦香味儿,布谷鸟一声声清脆嘹亮地鸣叫着,一场盛大火热的麦收眼看着就要到来。
  以前的这个季节,父亲在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头戴苇笠,嘴里噙着旱烟锅,顶着炙烤的烈日到麦田里察看长势。他掐一根麦穗扣于掌心,双手轻揉慢搓,吹一口气,将麦芒与那些凋零的岁月一起抖落。父亲把手心里几粒嫩黄的鲜麦放入口中,细心品味,轻轻咀嚼,一种穿透生命的淡淡的麦香,瞬间让味蕾苏醒,在舌尖上绽放,同时也点燃了父亲心中最柔软的那一部分,他满意地点点头,灰暗的眸子里顿时鲜亮了起来。父亲回到家从厢房的土墙上取下生锈的镰刀,用手轻撩一些水在磨石上,“嚯嚯”地磨了起来。父亲磨一会儿,便拿起镰刀凑近眼前看看,用拇指在刀刃上刮刮,直到能把拇指肚刮出“沙沙”的细微响声,镰刀中那些已休眠了的钢性与韧性再次被唤醒,刀刃磨得锃亮,映着父亲汗涔涔的笑脸。第二天天未亮,一夜辗转未眠的父亲便和母亲早早来到了麦田,无比娴熟的开始了收割麦子。父亲割麦时精神抖擞,他猫着腰,左手拢起一簇麦子,右手挥舞着镰刀,镰起麦落,随着“唰唰唰”的声响,一片片麦子便醉倒在父亲的脚下。父亲收割,母亲捆扎,他们配合默契,整套动作从不拖泥带水,自然流畅,一气呵成。父亲在麦田里势如破竹,裹挟着尘土的汗水从他褐色的脸颊上滚落下来,就像露水滑过荷叶,流进眼睛和嘴里,涩涩的痛,可父亲顾上擦拭,一连几天忙到夜幕低垂。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我从小在农村长大,虽然遥远的记忆唤不回已逝的时光,但父亲的麦收时节是烙在我心灵上的一枚永远也抹不去的胎印,或者说那也是维系着我与家乡种种情愫的一根纽带。所以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每年到了麦子收割的日子,总要跟着大人到麦田里去干活,割麦是农村的一项繁重劳动,虽然那时我不甚懂事,但清楚记得每次望着眼前那片波涛起伏的黄澄澄的麦海和父母挥汗如雨的劳作,幼小的心灵总有一种难以遏制的对劳动的敬畏与感激。
  当最后一片麦子,乘坐着父亲的木架子车来到打麦场时,这一年来最耗费体力的厮杀才接近尾声。后来我离家到外地读书直至参加工作,坐在城市的高楼里,每当麦收时节,依旧怀念家乡那漫山遍野如同向日葵般黄的麦田,那一阵阵浓郁的麦香滋养着我的乡愁。此时此刻,我的父母和乡亲们也许正紧张地挥舞着镰刀,晶莹的汗水折射出点点碎金般的夕阳;也许他们正在打麦场上忙碌,如山的麦堆像被太阳烤熟了的焦黄喷香的大面包;也许他们正在灶间做饭,新磨的面粉做成了花馍馍,幸福的脸庞氤氲在升腾的炊烟里……这也是我对家乡最令人心醉神迷的眷恋。我想,正是那些家乡的麦子,无数次催生我感恩的回忆,让我在内心深处留下了一道道黄土般深深浅浅的划痕。也因为有了它们,生命才变得温暖、厚重而美好。
  麦收结束了,仿佛一夜之间父亲和母亲又苍老了许多。父亲掐腰站在空旷的麦茬地上,喃喃自语道:“今年又是一个好收成!”他的身影让我有一种支撑天地的感动与慨叹。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如今,父亲已经去世多年,记忆很近,父亲已远,但父亲一直在我心中,那么真切。

45.故乡的麦子熟了
姚良建(栾城区)
最早听到天籁之音
是布谷鸟清脆而深情的歌唱
此时
六月痴情的风
正手持灵动的画笔
将田野碧绿的心事
慢慢染黄

像迎接一场武林盛会
不管男女老少
一个个跃跃欲试   摩拳擦掌
精心准备
收获金色的希望

故乡的麦子熟了
浓浓麦香沁人心脾
多少游子
醉倒在梦中的故乡
我的父辈
曾饱蘸汗水
把岁月的年轮认真擦亮
麦浪翩翩起舞
祝福淳朴乡亲
用富裕和美好
装点不老的村庄……

46.收割机穿过麦田(三首)
白金锁(灵寿县)
昨日还金浪翻滚
今晨早已是一地麦茬
这速度
是穿越千年气泡
残月挂在天边
晨曦铺满金黄的麦田

一个心愿一直都在心里埋藏
为这个速度留一张光影
一年一年来不及
麦子就已归仓麦收就已划上句号
不甘心
傍晚踩着夕阳的余晖走向城外

麦香扑鼻而来
远处一台收割机正穿过麦田
金色的麦浪吸进肚里
麦秸从后门吐了出来
一溜轻烟
多像一首丰歌唱给金色的田野

我举起手机
这一幕顺间定格永恒的光影
我的麦收诗里
也瞬间有了活的诗眼
观刈麦的新编

行走在麦芒上的诗
白金锁
晨阳照在麦芒上
豁然蓬开
针一样的尖刺破一段时光
已经看不到露珠的影子
我仿佛看到
一句诗行走在麦芒上
没有疼痛的感觉
只有熟悉的味道充满肺腑

这是饭桌上的味道
是汗水升华成灵魂的味道
是那首唐诗穿越千古的时空后
不绝于耳的回声
刺手的麦芒没有变的温柔
温柔的时代文明
一曲《观刈麦》新编顺着麦芒行走
美成联合收割机的放歌

六月行走在田野上
白金锁
麦子黄了
杏子红了
六月行走在丰收的田野上
空气里飘着果香和麦香
金色和绿色涂抹出
一幅田园水墨画

那棵老槐树的枝头
鹂驹、黄莺、画眉、子规……
轮流上阵上演着一部田园交响曲
响午
风送来一缕缕清凉的问候
就坐在老槐树树下
喝着太行龙井
吃着风凰杏梅
听联合收割机再添一首新的丰收谣

47.麦子成熟
王吴军(河南省中牟县)
1
事情就是这样
不论冬天多么漫长
也终究会有春天的到来
再寒冷的季节,
也挡不住
生命的热情生长
世界上生动的色彩一直都在
那是大自然最为美好的展示
一阵阵暖风吹拂起来
蓬勃了所有的风景
种植在田野上的麦子
开始在父老乡亲的汗水里
拔节、抽穗、灌浆
慢慢地变得饱满和成熟
站在地头,放眼望去
那些葱葱郁郁
随着微风轻轻摇摆的麦子
是那么壮观,是那么生机勃勃
又是那么让人喜悦和激动
变得金黄的麦穗
饱含着庄稼人的心血
在辽阔的大地上
描绘出了一幅无比壮丽的图画

2
六月,家乡的田野上
阳光洒下大片大片的明朗
麦子成熟的香味儿
摇起醉人的风
摇起村子里收获的时光

成熟了,田野里的麦子
成熟了,村里人深沉的爱恋
成熟了,内心深处的希望
匆忙的身影,伴着收割机的轰鸣
奔向田野,收获阳光
收获用汗水酿出的丰收
汗珠点点,丰收的歌谣闪闪亮亮

是的,麦子成熟了
每一条乡间的道路
都流淌着期盼和憧憬
庄稼人的脸上
都溢满了说不出的喜悦

忙着收获的庄稼人
我那朴素而勤劳的父老乡亲
出生吆喝着一声声问候
收割机的轰鸣唤醒了酣睡的田野
孩子们也欢跃而来
像是展翅飞翔的鸽子
把欢乐的场景渲染得更加迷人
田野里,收割机在比赛着
唱响的是一支古老而动人的歌
一趟,两趟
美好的丰收让弯腰的爷爷挺直了脊梁

我美丽而朴素的家乡啊
在麦子成熟的时节
有着说不完的动人和丰盈
那是诗,那是画
在天地之间
尽情抒写着
尽情描画着
青山绿水
风光秀丽
生活富足
日子安康

48.儿时的麦天
马尚田(广平县)
  阳光下,风吹麦浪送来阵阵沁人的麦香,让每位勤劳朴实的庄稼人陶醉,看着联合收割机在金色的麦田里收获的繁忙景象,记忆里小时候在地里割麦子的场景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
  天刚蒙蒙亮,在父亲的磨镰声中被母亲叫醒,揉揉睡意朦胧的眼睛,匆匆穿上衣服拿着镰刀跟在大人身后向地里走去,凌晨的说话声在空旷的田野里特别响亮传的也特别远,在乡亲们谈论麦收的事情中向各自的麦田走去。
  弯下腰去、左手抓好一把小麦、右手拿镰刀快速割下、然后转身将麦穗朝一个方向放在麦茬上,在镰刀割麦子的嚓嚓声中前行,割到地头时,直一下腰、用手背拭一下额头上的汗,用镰把在腰部敲打几下,缓解一下疲劳继续向前割去。
  割倒的小麦经过一上午的晾晒,下午担心刮风把麦铺子刮乱,就开始捆麦子了,一般小孩在前面把提前用棉花柴皮或者茅草搓成的草绳放在麦地上,大人们把麦子一颠一倒的放上去,然后用草绳扎牢,三个麦个子为一小垛放在一块。然后把麦个子装在排子车上拉到提前秸好的土场里,合成麦垛垛起来。
  那时侯好几家共用一个麦场,一家一家按顺序选择晴天摊压小麦,摊压小麦的时候大家全员出动,有的解草绳、有的将小麦撒乱摊铺在麦场上,一般晾晒一个多小时左右,大家用大杈从一头翻晒一次,经过两三次的翻晒后,就开始用拖拉机后面拉个石磙碾压小麦,碾压几遍后,再用大杈从一头翻过来再压,虽然麦芒扎在身上汗水淌在脸上但是大家在说笑声中干的很开心。压好后开始挑场,用大杈把麦秸挑出去垛成一个蘑菇形的麦秸垛。然后用小杈、木钎、推板等将麦籽和麦糠堆成一个长条状,等起风的时候开始扬场,一个人在前面用小杈将麦籽和麦糠扬起、一个人紧随其后打扫帚把麦籽和麦糠扫分开后把麦糠堆起来,把麦籽和麦芋在堆成长条状和刚才的工序一样只是这次木钎替代了小杈。
  把小麦扬干净后就开始装麦子了,按照当时的习俗装麦子的时候女人和小孩不让在场,一人陈口袋一人用簸箕把小麦倒进口袋里,那时后还没有现在这样多的化肥袋,大都是麻袋和大小不一布口袋,然后用排子车拉回家。
  随着农业科技的飞速发展,农业种植越来越高效,生产效率越来越高,劳动强度越来越低,农民的生活越来越好。

49.麦香的味道
赵建锋(鸡泽县)
  麦田金黄,丰收在望。一阵风吹过,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是麦子的味道。这种味道,不仅是感官也是情感也是回忆。这味道是儿时一家人挥镰割麦子的味道,是和小伙伴们麦垛打闹浑身刺痒的味道,是爷爷光着膀子手持木锨扬场的味道,是奶奶煮了一锅咸鸡蛋,黄瓜鸡蛋卤面条的味道……
  今年的天气很给力,小麦没有倒伏情况,一望无际的麦田犹如给大地铺上金色的地毯。儿时的记忆在脑海里浮现,那时候没有现代化的收割机,收割全靠人力。小麦要抢收,一到这个季节学校就会放假,顾名思义是麦假。
  麦收时节,不允许有闲人,每家每户都是全家齐上阵,带上提前用塑料壶灌上的一壶凉开水,纷纷拿起镰刀冲向战场。在我家,两个妹妹最小,才十来岁的年纪,天一亮也会被会被父母一起叫醒,拿着镰刀和大人们一起下地干活儿,累了,就让她们拿个袋子捡拾掉在地上的麦穗。
  烈日下,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满脸都是灰尘和虫子,刺痒的让人受不了。这时候,谁能偷懒去路边的机井旁,喝上一口凉爽的井水,再洗把脸,那舒爽的感觉,顿时让人觉得活了过来……一天下来,累的腰直不起来,手也浮肿酸疼,起早贪黑睡不够觉是麦假的特色。
  割麦是个力气活,往场里拉麦子和打场也不轻松。拉麦,基本每家都是用人力架子车,大户人家才有骡子、马或者小毛驴。打场,不用说,一家人更是有多少力气,你就得出多少力气,不允许谁有一丝一毫的娇气……
  爷爷是个暴脾气,是个急性子,越到农活忙的时候他越着急越脾气不好,生怕成熟了的小麦收不到家里,被雨淋了去。常常干活偷懒的我,也就自然而然的常常被爷爷逮着骂,爷爷好像拿我当反面教材,我觉得,每次骂完我,全家人的精神都抖擞了起来,干活更加卖力气。
  扬场是个技术活,爷爷扬场是把好手。他举起特制的木头锹,铲起一锹麦子,借着风势散开,瞬间麦糠麦子分离。家里十几亩的小麦,都是爷爷这样一锹一锹扬出来的。
  麦收时节,家里的伙食好了起来,为了给全家补充能量,一个月前奶奶就会用罐子腌上咸鸡蛋。我最喜欢吃奶奶做的手擀面,每当香喷喷的手擀面配上一个蛋黄流油的咸鸡蛋,那滋味,现在每每想去,脑海里好似还烙印着那时的香……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虽然不情不愿去地里干农活,但也真真实实的参与了劳动。现在的麦收,地头树荫下一站,用不了多大会,机器给收完了,你想干活,也无从下手。以后,那个朴实无华,刻骨铭心的时代会被当成故事说给儿孙们听吧!时代的发展,让他们这一代以至于我们的经历成为了历史,只留下了痕迹。
  一阵机器的轰鸣,拉回了我的思绪,记忆里麦收的场景一去不返了,爷爷奶奶也早已不在人世。飞驰而过的收割机,扬起一股麦尘,我深吸了一口,麦香的味道一如从前……

50.麦收的记忆
沈立锋(石家庄市)
       镰刀割麦、碌碡碾场、木锨扬麦、干活的牲口,镰刀、木杈、麦绳、扫把、木锨、簸箕,这是停留在儿时最早的关于收麦的记忆。那时人们割麦只能用镰刀,效率很低,一个壮劳力一天最多也就割两亩地。掠儿,也称掠子掠儿,一种传统的割麦工具,熟练的掠子手一晌能割三四亩。木锨主要用途就是晾晒小麦时翻麦,筛子和簸箕是个"搭档"见到筛子时,就能见到簸箕,簸箩、簸箕、筛子,堪称一个完美的组合。碌碡是一种如牛肚状的大滚石,滚石两端中间有一个柱形的凹孔,两根连接木框或铁框的楔子分别嵌入凹孔。它是农村最常见、最原始的一种轧谷物、平场地的生产工具。在一代又一代庄户人的传承中,人们愈加认识到了碌碡的重要。这是小麦颗粒归仓离不了的农具。把麦场表面的浮土划松,洒上水,磨平,压实,扫净。从此也就有了场院名。
       小时候在农村老家,家里麦田里听不到人讲话,只听见沙啦啦,那是镰刀与麦杆的对话。一阵又一阵的沙啦啦的声音过后,父母身后是一堆又一堆摆放整齐的麦子捆儿。每到了麦收的时候,整个村都是白天晚上灯火通明,大人、小孩全部上阵,地里割了麦子,拉回到场里。那个时候基本上都是手工作业,用碌碡来回的碾,麦粒就会从麦壳中脱出来。用木掀将麦粒和麦壳扬起,土风扇的风可以把麦壳吹走,麦粒留在原地,这也是个技术活。以后有了脱粒机要排号打场,打场是两三家合伙干的,互相帮忙,有添麦穗的,有抱麦子的,有接麦粒的,有挑麦穰的。大家齐心协力,机器不停人不能歇,有时两三家干下来就是一个晚上。
       我们几家的孩子还要一起拾麦穗,到了田地我们一字排开,顺着麦垄,一步一步前行。散落的麦穗所剩无几收获甚微。太阳炙烤着大地,田野散发着热气向我们阵阵袭来。我的汗珠不停地流,又热又累,口渴了我找了一只还泛青的麦杆含在嘴里,凉凉的。麦穗的尖刺十分锋芒,一不小心,扎得手指鲜血淋漓。捡拾的麦穗有的还是饱满的籽粒,在那贫苦的年代很是金贵。
       我们捡拾的麦穗总有些青色未成熟的,休息时我们小孩子找一空地上,随便找几块砖头砌一个简易的小灶,然后把捡来的柴火放进去,生好火了就把青色麦穗放在上面烤。烤麦穗要挑选好,太嫩了不行,吃着全是水腥气,太老了也不行,嚼起来累牙。麦穗尖尖的麦芒在火苗中逐渐消失,青色麦穗变得灰不溜秋,而且还会带有噼噼啪啪的声,在烤的时候需要不断的来回翻,要不烤出来的麦穗不均匀,会出现烤糊的现象。待到闻到了麦穗烤熟的清香,就必须赶快停止烧烤,再冷却一会儿,就可以竖放在手心里搓粒,两只手心慢慢对搓,等麦粒从秸秆上脱落,把麦秆扔掉,用嘴对着掌心一吹,搓下的麦皮便纷纷从掌心飞了出去。把手掌心对准嘴巴,麦粒一股脑倒进去,抿入口中,不停地咀嚼。烤熟了的麦粒,筋道又有韧劲,口角溢出的唾沫,都带着麦子的清香。吃完后大家再伸出自己的小手,谁的手最黑,有可能谁就是吃的最多的一个。
        历史的进程,那些曾经被视为麦收必不可少的农具,都在一步步退出历史舞台,只有麦收的记忆贮留在我的脑海。

51.最是六月好时光
赵爱芹(隆尧县)
风起麦成浪  
雀儿掠过伴夕阳
一望无垠遍地清香
农民心儿飞
幸福扬在了脸庞

机声隆隆  欢劲歌唱
地头欢乐笑声郎朗
放眼沃野
一行行富裕篇章
天公作美
颗粒归仓
最是六月好时光

52.童年割麦子
蔡占奎(武邑县)
  在遥远而熟悉的乡村,有一片金黄的麦田,那是我童年的乐园,也是我学会坚持和毅力的地方。
  每当夏日炎炎,阳光洒满大地,那片麦田就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熠熠生辉。那是我与父亲一同割麦子的季节,也是我人生中难以忘怀的一页。
  那时的我,年纪尚小,手中握着的镰刀却重如千钧。每一次挥刀,都是对体力的挑战,对意志的考验。阳光刺眼,汗水如雨,我一次次想要放弃,但每当这时,父亲那坚毅而有力的身影就会出现在我眼前。
  父亲总是默默地割着麦子,他的动作熟练而有力,每一刀都准确无误。他的汗水浸透了衣衫,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坚定和毅力。他从未说过一句抱怨的话,只是默默地坚持着。
  看着父亲,我明白了,这就是生活,充满了艰辛和挑战,但只要有坚持和毅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我咬紧牙关,握紧镰刀,继续割着麦子。
  那个夏天,我和父亲在麦田里挥汗如雨,我们的身影在金黄的麦浪中起伏,我们的笑声在炎炎夏日中回荡。那片麦田,见证了我的成长,也见证了我和父亲之间深深的情感。
  如今,每当我回忆起那个夏天,我都会感到一种深深的自豪和满足。我自豪于我曾经在那片金黄的麦田里挥汗如雨,我满足于我从中学会了坚持和毅力。
  我知道,那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也是我将永远珍藏的记忆。因为那片麦田,那个夏天,那个我,都已经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是的,那就是我的童年,割麦子的童年,充满了汗水、挑战、坚持和成长。每一个挥刀的瞬间,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们构筑了我坚韧不拔的性格,也塑造了我对生活的热爱和执着。
  每当我遇到困难,感到疲惫,我都会想起那个夏天,想起那片金黄的麦田,想起我与父亲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记忆,如同明亮的灯塔,照亮我前行的道路,提醒我,只要有坚持和毅力,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前进的步伐。
  如今,我已经长大,离开了那片金黄的麦田,但我始终带着那份坚持和毅力,去面对生活的每一个挑战。我知道,那是我的童年给我的最宝贵的礼物,它将伴随我一生,成为我前进的动力。
  童年割麦子的经历,让我学会了坚韧和毅力,也让我明白了生活的真谛。我会珍视这份记忆,感激那片麦田,感激那个夏天,感激那个教会我坚持和毅力的父亲。
  因为,那就是我的童年,那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也是我将永远珍藏的记忆。每当我想起它,我都会感到一种深深的自豪和满足,因为我知道,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部分,它将永远照亮我前进的道路,指引我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53.如梦如烟的麦收往事
王志敬(黄骅市)
  每当芒种时节,看着随风翻滚的金黄的麦浪,以前麦收的事情便会浮现在我的眼前。
  在麦熟前几天大家就做好了收麦的准备。人们首先要把打麦场扫干净,泼上水,铺上麦秸,用牲口拉着碌碡一遍又一遍地轧场,直到光亮结实。阳沟菜花会撑着小伞从田野里飞进了村里,大家会笑着谈论着“阳沟菜花飞到家,小麦往家拉。”
  收麦的那几天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大家早早地起来,地远的,要准备好干粮、水。到了地里,拴好牲口,便手舞银镰,撅腚猫腰,挥汗如雨地干起来。在我家,妈妈是最能干的,邻居说她是鹰追兔子,头也不抬,很快一趟便割完了,而且地下没有掉落的麦穗。像我这样平日上学很少劳动的学生割了一小会儿,便会腰酸腿疼,汗流浃背,口干舌燥。还不到正午,毒辣的太阳便晒得人受不了,就连捎去的井水,都晒得发热。爸爸把捆好的麦子一趟趟拉到场里……
  地里的小麦全部收割完后,打麦场上的小麦也都晒得差不多了。临近中午 把晾晒的小麦翻一遍后,就要套碌碡轧麦子了。爸爸拿着鞭子吆喝着,老牛拉着碌碡一圈圈地转着,直到把麦穗上的粒基本都轧下来。因为轧麦子一般在晴天烈日的中午,这个时候正是人们又累,又乏,又渴,又饿的时候。加之轴脐单调的吱呀声更增加了使人困乏的感觉。每当这时,我总要替换一下爸爸。
  场里的麦子最怕赶上雨天。记得有一次,我家刚刚把麦子轧好,没等起场,老天便变了脸,狂风骤起,乌云密布。大家慌忙收拾农具,没等到家大雨瓢泼而下,场里也摊了“煎饼”。不过也好,大家可以利用雨天休息一下。
  由于爸爸经常出外,家里的农活主要妈妈去做。扬场、打筛子,是个力气活,也是个技术活。妈妈丝毫不输壮劳力,几千斤麦子全部自己扬净。每当这时,我在旁边打下手,装袋,忙得不亦乐乎。
  那时,对粮食是非常珍惜的。即使轧完的麦秸也要用杈抖搂一番,使残存在麦秸里的麦粒落到地上,这么多麦秸过一遍,也是不小的功夫。
  随着时代的发展,有了联合收割机,机器一响,麦粒便拉回家了。现在的年轻人啊,奢侈浪费,不肯吃苦和没有这样的经历有很大的关系。

54.五方六月收麦子
任付珍(信都区)
  在我们山区有句话叫四月芒种麦割吧,五月芒种麦不熟,现在芒种季节已到,因为已经20年没有人种麦子了,要是不去平原区还真不知道到小麦啥时候才能熟,十几岁一下的孩子更不知道小麦长啥样。正应了《朝阳沟》戏里的经典词“韭菜麦苗分不清”。
  过去,我们这里可是小麦的重点生产区,小山沟里都建有塘坝供蓄水灌溉,不论大小地块都是小麦。生产队时期由于生产力低,光有农家肥而没有化肥、农药,小麦产量不高,除了交售国家公粮,一口人分到110斤小麦就呐喊了认为是富裕村,人均种植小麦半亩地,光是收麦子、打场、点种秋庄稼就要半月时间,也有争秋夺麦一说,是一年当中最热最累最紧张的时期。
  收麦子的时候正是高温干旱的季节,没有火辣辣的太阳和烤人的温度麦子就不能按时成熟。生产队时代除了由专人赶牲口往回拉外,男劳力都是披上垫肩扛着扁担往回担6捆麦子。下放土地后,大都是人拉的多,使用牲口的少。天再热也要带着草帽、拉着排子车赶往地里。我们在离村7里地(绕大陆)的好峪沟种过几年地,由于离家远每次都得搭晌,我和大爷两家割麦子32捆装的满满一车,三四个人推着排子车到了左庄村人家都开始吃饭,看着我们个个汗流浃背的狼狈相真不愿意从别的村里过,来到我们村还得找人帮助往黄虎垴场上推,每每都会到了1点半以后。
  打场更是一个又累又脏的活儿,一个队30多家排号轮流使用脱粒机脱离,轮着大晌午的再热也得去,个个满脸黑乎乎的,麦子多的两家能打到深夜,有的整夜脱离,累得一点也不待着动。
  山里人就是这个受罪样子,受罪不轻来的麦子并不多,那能像现在的平原区那样使用机械化呢?现在倒好,大面积山地都种上果树,再也不用受那份割麦子脱离麦子的洋罪,腾出时间都外出打工挣钱了,生活也逐渐富裕起来,过去的五方六月忙碌成为永久的记忆。

55.麦浪中的安全警示
黄廷付(安徽省亳州市)
  昨天,当我再次踏入那片熟悉的土地,眼前呈现的是一片金色的海洋。麦子已经成熟,黄澄澄的,等待着收割。二叔腋下夹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村口,他的儿子正在对联合收割机做最后的检修工作。去年收麦时的一次意外,让二叔的腿受了伤,也给他们那个家庭带来了不小的变故。
  二叔家的联合收割机是政府刚支持三农那年买的,当时给政府补贴了不少钱。每年这个时候,是二叔和我堂弟最忙碌的。他们父子俩24小时不停地工作,轮流上岗,一个累了就回家休息,另一个则继续在田间收割麦子。二叔出事的那天夜里,村里其他人都已收工回家,二叔便把联合收割机开到自己家地里,由于白天要忙着帮其他人家收割麦子,自己家的麦子只能等到夜里收割。然而,命运总爱开些不经意的玩笑,联合收割机刚收割两圈麦子,突然出现故障,麦秸卡住了机器。二叔跳下联合收割机试图排除故障,他的脚却不幸被转动的皮带卷住,当时情况十分危急。
  二叔大声喊,他的喊声却被柴油机“突突突”的声音给掩盖了。幸好,二婶来给二叔送饭,她到跟前才发现情况不对,当时二婶都吓傻了。还好二叔一直保持冷静,指导她关闭油门,才停止了机器。二婶一边大声喊村里人来救二叔,一边打120。等救护车来的时候,村里人已经把二叔从联合收割机上救了下来,但是二叔的脚被机器绞得血肉模糊了。
  经过大半年的治疗与康复,二叔终于能够勉强拄着拐杖行走。今年二叔是开不了联合收割机了,他们请来了专业的师傅来操作联合收割机,可二叔依然不放心,他要在一旁监督着,确保更安全一些。我心里也不禁感慨,也许人只有吃了一次亏,才能换来一份谨慎与小心。
  “收麦子的时候最怕下雨了。”二叔曾这样说。阴雨天气常常让人们焦虑,担心庄稼受损,于是不分昼夜地加紧工作。现在,得知未来几天都是晴天,二叔显得从容许多。
  我望着眼前的景象,联合收割机的轰鸣声又在我的耳畔响起,它们像是在演奏一首丰收的赞歌。二叔虽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亲自驾驶联合收割机,但他的经验与智慧依旧是这片土地上不可或缺的财富。他指点着我堂弟,讲解着机械的操作要点和维护保养的知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来确保今年的收成能够顺利进行。
  站在这片金色的田野中,我思考着传统与现代的交融。农业机械化大大减轻了人们的劳动强度,但也带来了新的挑战和风险。二叔的经历提醒我们,无论技术如何进步,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我们需要尊重自然,尊重规律,用科学的态度和方法去适应它,去利用它。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了红色的余晖,照在二叔的脸上,映出深深的皱纹和不易察觉的微笑。这一年的辛劳即将得到回报,而家人之间的相互扶持与关爱,才是这片土地上最为宝贵的收获。
  或许过几天,这片麦子将被收割干净,留下一片空旷的田野。但这片土地不会寂寞,因为它知道,不久后新的种子将播种,新的生命将孕育。而我们将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守望,守望着希望,守望着未来。

56.麦收时节
孙建敏(平山县)
熟透的芒种
让农家镰刀走进密密的乡愁
遍地金灿灿的丰收
让我想起,三十年前的种麦傍耧

面目慈祥的孙伯
那可是村里种麦摇耧的好手
我和老黄牛并排走在田畴
像跋涉在炽热的沙洲
我掌管着牛前进的方向
和播种的节奏

孙伯吧嗒着带釉子的旱烟斗
直说真是个难得的傍耧
踩的稳 ,走的直,永不回头
不知他是在夸我还是赞牛
从此,我也把自己当成
一头会种麦子的牛

牛去山坡吃草的时候
有时我也拉耧
眼晴看前,双腿用力,胳膊不抖
遇到石块就用力握稳木耧
决不让珍贵的麦种
裸露到土地的额头

回乡种地的父亲
从来不去捉耧
怕金子般的种子
收获不满家里的缸缸斗斗
耳边响起的,只有他重复不变的喊耧
眼朝前,人直走,腿吃劲,把稳耧

摇耧的喊耧的都变成了
土地的种子
一个个回归生命的春秋
麦收时节
只有漫山遍野的金黄
像是为一生勤苦的乡亲父老
颁发的一块
盛大夺目的无尚荣耀

57.6月的麦田
田静玮(内蒙古巴彦淖尔)
喝足了水
骨骼叭叭作响
阳光穿过身体
倾斜的碧浪
一浪高过一浪
麦穗上浅黄色的花朵
微小和短暂
风忙碌地见证
一粒麦子的成长

望着青绿的麦田
想起父母也曾
挥镰收割
那些龙口夺食的日子
已经远去
父亲和他的麦田
早已不在
唯有晶莹的露珠
一次次滑过心房

尖锐的麦芒里
容纳着金色的光芒
弹匣里收藏着
一排排待发的子弹
当收获的季节轻碰
就会发射出
一团火焰

58.又是一年拾麦季
李占民(无极县)
       过了芒种节,南风像热浪一阵又一阵,涌动在冀中平原的大地上,麦田由绿变黄,像无边的大海翻滚着金色波浪。布谷鸟的歌声,催促着农民开镰收麦,这正是人们一年最忙的三夏时刻。正如唐朝诗人白居易《观刹麦》诗中描写的〞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这种男女老少齐动员的大忙之季,都要参加到抢收夺麦里。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都经历过那种忙的场合,拾麦更是一种颗粒归仓的措举。
        这时中小学校里根据当地农忙,要给学生放十天半月的麦假,这个假期没有作业,主要是让我们帮助队里收割麦子。父母们每天早起晚归的在地里割麦子,我们帮不了大忙就在家里做饭、给父母送壶水,有时也帮着父母在地里割上一会儿麦子。我们跟在父母后边,学着如何下镰刀,如何打腰困绑。那艳阳高照下没有一丝凉风,穿着单衫的脖颈被阳光晒得火辣辣的疼,满脸汗水滴滴洒落在地里,手臂被麦芒刺的痒疼。这时我们完全理解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意思。
        小麦基本收割完,学校便要帮助生产队里拾麦穗,“节约闹革命”是伟人的思想,为了不浪费一粒粮食,达到颗粒归仓,每个班级的老师就带领学生轮流给每个生产队拾麦穗,作为劳动课。每到一块收割完麦子的地里,我们在老师的安排下,几十个学生像列队的大雁一字摆开前行,我们每人都是在脖子上挎着自己的空书包,抹腰在白花花的麦茬地里前行,双眼像锥子一样寻找着落在地里的麦穗,低头、抹腰,伸手捡起遗落的麦穗放进书包里,每捡到一支麦穗总是一种喜悦心情,像是捡到金条一样高兴。如此低头、抹腰、前行的运动很是消耗体力。上边骄阳似火炙烤着脊背,汗水滴滴洒落,下边麦茬划刺着小腿,被汗水一蛰阵阵痒疼。我们的喉咙里仿佛冒起青烟来。一阵努力我们像是马拉松比赛的队员,一个又一个到达地头,拾的慢的同学就有前边的同学接应一下,我和英子回头帮着狗蛋和二娃,英子一边拾一边玩笑,“你们两个吃饭比谁都多,干活比谁都草包”。狗蛋对着英子反驳,“吃里多也没有吃你家的呀”。直到我们全班同学全部出了地头,听到老师让同学们休息的命令。我们集聚到那棵杨树下的阴凉里,那被太阳炙烤的叶子,病恹恹的翻一层霜白有点卷缩,在一阵微风摇曳下吹来一丝微凉。这里放着一桶从机井上灌的凉水,是队长安排英子的娘刘婶子弄来的,他手里拿着一把铁水瓢,在水里放了两瓶十滴水,从纸包里捏了一撮糖精放在桶里搅匀。我们排队分享着刘婶用水瓢递来的水,那拔凉的水喝进肚里,一阵清爽甘甜贯穿全身。
        第一茬拾麦结束,第二茬便是星期天队长分派我们不上学的孩子们,去学校组织拾过头遍的麦地里再拾一遍。这遍不是白义务,队上是按照每个人拾的麦穗过秤记工分的,我和狗蛋、二娃、英子同在一块地里拾麦子,在火辣辣的地里拾一晌,最多争上2分工,也能为家里减轻一份负担。女孩子天生有着一双伶俐的手,英子每次总比我们拾的多。狗蛋即会耍滑又能取巧,没拾多久他就说去解手,人已去就没了影,直到头下晌回来,不知道他从哪里的麦个子上弄了些麦穗支应。二娃也是鬼心眼子,他趁着英子去喝水,就在英子的篮子里抓了几把放进自己篮子里,他怕我告密,就对我笑着说:“我还有一瓶十滴水,一会儿我灌瓶子水咱们喝”。我便被他的许诺收买了,英子回来见我对着她的篮子笑,她怀疑她的麦穗好像少了,便问我,“是不是你拿我麦穗了”?我笑着摇摇头,“也许是哪个狗才拿了你的麦穗哩”。一边的二娃笑着说:“我看也是”。一片欢笑似乎消解了田野里的炎热。
        第三茬拾麦,也是学校里组织的,老师像放羊一样把我们一群学生领到地里,不管是哪队里的地,也就没了成排列队的次序,任学生随便串地里拾,这次拾的麦穗归学校了,等麦穗打下的麦粒由学校里负责粜到集上,换了钱部分作为学校的杂物开支,部分买成本子、铅笔等用品发给学生用。或者用在部分学生的学费上,那时候一年的学费好像是5毛钱,也有的家里拿不起。那种勤工俭学的方法即锻炼了学生的吃苦耐劳精神,又解决了学生的实际问题,减轻了家庭负担,是何等的治学理念?
       在多少年后的今天,中小学生每天作业成山,没有劳动锻炼的时间,失去了劳动光荣的理念,学生们从小就形成了讨厌劳动,厌倦吃苦耐的习惯,将来毕业好工作找不到,赖工作不想干,无工作就啃老,上学成了老人一生的负担。虽说是九年义务教育没有变,什么校服,课外辅导课,各种辅导资料,考卷等费用,像一座山压的家长喘不过气来。在这种以经济求效益的社会里,对百姓来说是何等敲骨吸髓的痛?这种前后对比,有着何等的差距?究竟是经济发达了,还是人性的贪得无厌而吞噬了良心?这是一个值得思索的问题!
       第四茬拾麦,就是每天放了学自由组织伙伴去队里派人拾过了的麦地里再碰运气。人们常说的一句话,“鱼过千千网,网网都有鱼。”这话不假,直到那青青的秋禾覆盖了白花花的麦茬时,还有拾麦穗的老人和孩子,时间一长也能拾个十来斤二十斤的麦子。有时候星期天队上活少,就拿上叉把、笤帚、筛子、簸萁,去地里没有拉回的麦秸垛,麦糠堆发财。翻半天麦秸垛,赶上好运气,也能弄出一二斤麦子来,这种运气倒不如说是多么辛苦,在火燎燎的场面上,上晒下烤的身体,经受着炼丹炉的考验,那咸涩的汗水蛰的眼疼,咸的嘴苦。用叉子一挑一挑的翻着麦秸垛,一下一下的抖索着麦糠,再把摋出来的麦康过风,过筛子,簸萁簸,捡坷垃摋砖头。可见身体付出的能量,对现在人来说是一种不可思议,那一粒麦子不知经过多少滴汗水洗刷,才成了最后的收获!
       但,这种收获完全可以归个人所得。它的金贵远远超过“汗滴禾下土”的辛苦。然而它同样也给一个家庭增加了生活上的奢侈,起码一家人能多改善几顿生活,少吃几顿黑窝窝头。
       除了以上各种拾麦穗所达到的目的,还有无组织无纪律,更是无名目,无期限的拾麦活动,因为小麦还具有着代替货币用来交易的一面,直到现在麦子换瓜,麦子换卷子换盆换碗等。在那贫困的年代,麦子更是一种钱币的替代品,麦子换红薯片,麦子换玉米,是为了多吃点饭,换瓜果更是延续至今。那时之所以拾麦穗有着蛊惑人心的欲望,上岁数的老人没事,哪怕麦茬地里走了无数遍,只要有时间走一趟大小有收获,孩子们想吃瓜没钱买,只要在麦子地里搜寻,没有打不住的鱼。我和同学刘军课间几次去校外边的瓜田边想吃个便宜瓜,因那看瓜的爷爷盯得紧我们不得手,无奈之下,我们选择了拾麦换瓜的办法,便开始了课间拾麦穗,直到第四个课间我们把拾来的麦穗用脚踩脱成麦粒,过风去除麦糠,用小手绢把麦粒包起一个馒头大的包,有刘军保管,等放学后去刘爷爷的瓜田换瓜吃。刘军比我大一岁,到底还是多我一个心眼,这天还没等放学他就偷偷背着我一人溜去了瓜田,我们几天拾的麦穗只换了一个瓜,没等我见面他一人就独吞了。放学后等我找到他时,他正在河堤坡的柳树下玩耍,我问他说那麦子里,咱换瓜去吧?他嘻嘻笑着说:“瓜早跑到我肚里去了”。
       我以为他开玩笑,“真的,就换了一个瓜我吃了”他对我认真的说。
一听这话我的火气蹭的就上来了,“咱俩拾的麦穗,瓜你一个人吃了”?说着我一下就采住他的头发扭打起来,趁他不备我把他摁倒地上一阵捶打,后来是二娃把我们拉开了。他知道理亏,没敢与我还手就一溜小跑回到家里,战斗算是结束了。   
       多少年后我们提起这件事,总觉得好笑,但在那个年代里,我们用几天汗水换来的果实,被他刘军一个人吞食了,对我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大亏呢?
       如今的拾麦穗,即将面临一种文化遗产的灭绝。那整片的麦田,机器轰隆一响,千百亩小麦归仓,白花花的麦田里,缕缕麦穗尽管在艳阳高照下等待暴尸自焚,谁家的大人能让孩子去那麦田里扑汤蹈火哩?每个孩子都是金疙瘩,哪能像当年那金贵的麦穗比孩子的命更重要呢?因为那一穗麦子就是当年最金贵的东西!现在偶有经历那些年代苦难的七八十岁老人,在田间挑肥拣瘦的拾麦穗,他们把捡到的麦穗放在门前让过路车碾压,过风,簸萁簸,用汗水收获着辛勤劳动的果子也是一种喜悦,有了这些收获,他们可以不给孩子们要养老粮,换个瓜果蔬菜方便,用不完还可以粜给粮贩子换个零花钱,又是一项减少孩子们的负担。不过被他们拾去的麦穗只是苍海桑田一滴罢了,其它麦穗没有被人捡回的幸运,只等待一场甘雨,那不甘寂寞的麦粒,焕发它最后一次青春,绿莹莹的麦苗,密密麻麻比秋苗还茁壮,人们还得用除草剂灭掉。
       这种丰年不想欠年,幸福已忘贫寒的今人们,对当年拾麦穗那一代人,又是一种何等反思呢?请我们记住,没有当年那一代土生土长的人们付出,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幸福。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呀,那些退休后吃着国家退休金的某些人,别在无事生非的说农民有地如何幸福,他们不该享受养老待遇的风凉话。直到现在中国农民特别是那一代人们最苦!

59.金色的小麦
罗宗(湖南省娄底市)
金黄的小麦在风中起舞
阳光洒在田野里,闪闪发光
丰收的季节,麦穗傲然挺立
散发着丰富的金色

我看着它们,心中也生出了骄傲
那是农民辛勤劳作的成果
是大地孕育的美好果实
金黄的小麦,是生命的象征

它们的故事,如同一首诗
记录着大地的喜怒哀乐
看着它们,我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
金色的小麦,是丰收的希望

当它们被收获,成为人们的食物
我也被温暖了
在这个季节,金色的小麦给予了我力量
继续走向未来的道路

金色的小麦,在阳光下闪耀
它是生命的象征
在大地上,我感受到了它的生命力
金色的小麦,谱写着丰收的故事

60.故乡麦收的记忆
白金锁(灵寿县)
  芒种到了,每当此时故乡麦收那些的事从记忆的长河里洇渡而来,父亲那句:“风来,快点扬!”一直萦绕在耳边。
  有点岁数的人都知道,上世纪八十年代前农村麦夏的辛苦。“抢秋夺夏”这个词是那个时代的流行语,一“抢”,一个“夺”,是那个时代的最好写照。我清楚记得父亲说的农谚:“麦收有三怕:雹砸、雨淋、大风刮;麦在地里不要笑,收到囤里才牢靠;麦熟一晌,虎口夺粮。”父亲说的这些农谚就是让我明白一些个道理:麦夏时间不多也就半个多月,那怕是不吃饭,不睡觉,也要保证麦子快速入仓。只有麦子入仓了这日子才能过的踏实。
  记得从十来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父亲割麦子。天不亮树上的鹂驹就开始叫着起床,我懵懵懂懂地跟着父亲到麦地里后才清醒过来,割麦子虽说累的腰酸背痛,在空旷的田野里,时不时来一阵风,让燥热暂时消散,也不失为夏日里大自然的一种恩赐。一边割一边站起来看看地头还长,心里那个着急劲至今记忆犹新。太阳很快就升起来,一下子像下了火,这时候又累又渴,多想快点割完麦子。想是想快点,但麦子还得一镰一镰的割,很快手上打起了血泡,看看父亲的腰都弯成一张弓,头都不抬地割到了地头,那时父亲的背影至今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
  为了不耽误时间母亲把做好的饭送到地头,我心里说不想吃,最想就是喝水,特别是从老井里新打上来的新水,再放上糖精,一气儿喝下一瓢又解饥又解渴,那时候的糖精也算是奢侈品了,只有在麦收时才能喝上的糖精水。
  割麦子累,运麦子更是危险重重,田间的小路上坑坑洼洼,再加上丘陵地带上坡下岭,沟沟坎坎更是难走。那年我父亲赶着牛车拉了一车麦子,从东南沟往回走,都中午了,麦子装的太高了,一路东摇西晃,下坡的时候,我父亲让我在后面拽着车以减缓下坡的速度,结果车还是翻了,更可怕的是牛的一条前腿折了,不但完不成运麦任务,还造成了损失,那时候老家人说“一头牛顶家里半个光景”。没了牛麦夏都不知道该怎么过,后来在乡亲们的帮助下,才完成收麦。那一年记得是我刚到北京上班不久,后来我将赞了半年的工资寄给家里,又重新卖了一头牛,这是后话。
  要说割麦子、绑麦子、运麦子都是累活,那么打场也就是碾麦子更是累中之累的活了。把麦子运到场院里,套上驴或骡子拉上碌碡转圈碾麦子,记得八十年代初,我家没有驴只有一头牛,牛拉上碌碡碾麦子自然是慢了一点,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有时候与邻居兑换着用,驴随说力气小点,碾场腿脚要比牛快的多。
  一个生产队都在一个场里碾麦子,轮流着你家碾了我家接着碾,麦秸垛堆成了山。碾的差不多了,就开始起场,用叉子把麦秸挑出来,剩下麦粒和麦糠收起来,开始扬场也就扬麦子。那时候我父亲负责用簸箕扬,我用铁锹负责供。往往是没有风麦粒和麦糠无法分离,只有耐心等风来。
  为风发愁左等风不来,右等风不来,父亲急的在场里来回踱步。经常是等到大中午风终于来了,顾不得吃饭,父亲开始试风向,开马道,扬麦子是个技术活,风向找对了,马道打好了,父亲说:“风来,快点扬”。我就急忙拿起铁锹负责把带糠的麦子装到簸箕里,父亲挥手扬出去,麦糠和麦粒在空中分离,麦糠飞到一边,麦粒落下来,不一会儿麦粒在地上形成一个金色的月牙,就像一件艺术品,现在想起来特别有诗情画意。那时候最怕是下雨了,如果遇到雨麦子收回来打不了就会发霉生芽。父亲说的“快点扬”,就是那句农谚“麦熟一晌,虎口夺粮”的最好诠释吧!
  后来村里有了打麦机,白天割麦子,晚上轮流打,第二天扬麦子形成一个程序。有了打麦机,碌碡退出了历史舞台,后来又出现脱离机,科技进步,生产力提高。记得那年,卖了一窝小猪,母亲力主买了一台小型脱粒机,我又给家里买了一台小型手扶拖拉机,从此后不再发愁运麦子和排队打麦子的事了,用小手扶轻轻松松拉到家门口,再安上小型脱离机,落落利利地就把麦子打完了,一家人高高兴兴喝着啤酒,吃着西瓜来庆贺一年的丰收,那时候感觉别提多幸福了,后来才知道更幸福的麦收还在后头哩!
  这样的麦收也就是过了五六年的光景,大概是2000年以后吧,村里来了联合收割机,一开始乡亲们不认,割一亩50元钱都说太贵。那年我从北京回来,太心疼父母了,我就掏钱使用收割机割了麦子,小半天麦子上房,麦收就过完了。乡亲们看到眼里,这样的麦收实在太幸福了。第二年就开始争抢使用收割机割麦了。自从使用联合收割机后,再也不用担心风和雨的侵扰,将“抢秋夺夏”推向了高潮,站在地头装装口袋麦子就回家了,镰刀、打麦机、脱离机也从这时退出历史舞台。乡亲们的日子就像芝麻开花,节节高。
  回想麦夏变化的事,更加感悟党的恩情,一系列的惠民政策,让农村发生巨大变化,农民王三妮铸了“感恩鼎”足以反应人民的心声。感恩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虽说父亲已过世多年,想起父亲那句:“风来,快点扬”,父亲的勤劳和淳朴形象,一直铭记在心。现在每次想到过去麦收的那些事,更加珍惜新时代的幸福生活。今天的幸福生活是祖辈一代代努力奋斗的结果。记住乡愁,弘扬中华民族的勤劳传统美德,这是新时代不忘初心体现,也是追梦路上教育下一代热爱劳动的需要。

61.麦收那些事儿
吴志刚(景县)
  “蝉老一时,麦熟一晌。”到了芒种季节,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悄然吹过,满田满地的麦子一股脑儿全黄了。
  “五黄六月天,家中无闲人。”到了割麦时节,农村里小到几岁的幼童,大至七八十岁的老翁,都无一例外地被沉甸甸的麦子请到了田里。开镰了~大人弯下腰,揽一把麦秸,镰刀一拉,哧啦啦~秸秆在根部被划断,割到一小堆就自己用麦秸打个“捆绳”,捆个“麦个子”,小孩拾遗落在地的麦穗儿。  
  民谚说,“天上鱼鳞斑,晒场不用翻。”“麦收盼晴天,越热场越翻。”把田地里的“麦个儿”用车拉到打麦场里,趁晴天把“麦个儿”散开,平摊成圆形在场院里爆晒,间隔一段时间就用木杈撩开翻晒,中午迎着头顶大太阳翻场的滋味到现在也心有余悸。一般翻晒三四遍,麦秸晒到焦火点,就可以碾场了。
  碾场是把麦穗上的麦粒碾压下来,记忆中用牛、马等牲畜拉着磟碡轧,随着社会进步,用小型拖拉机拉着磟碡,轧一遍、翻一遍;再晒、再轧。随后开始拾场,麦穰(轧过一次的叫麦穰;轧过两次的叫麦秸)垛成堆,各家都轧过一遍后再按顺序轧一次,叫落扬。起开麦秆,满场就是麦壳麦粒了。把带麦糠的麦粒弄到一起,在方便扬场的地方堆成一个圆锥形堆。
  扬场不像割麦子,这是个把式活。粗扬的第一遍因麦壳麦粒混杂,要用小齿桑杈才行。壳借着风,风托着壳,你可劲放开撒,尽管张扬着顶风往天上撂,满天壳尘滚滚远去,壳轻粒重,那些没脱壳的麦子、麦穗就会一起分离出来。
  二扬可是细活儿,也是技术含量大的一道工序,会扬场的一条线,不会扬的一大片。这次桑杈换木锨了,这木锨可是名副其实的木板锨。带壳的麦粒基本所剩无几,木锨扬起,麦粒落地要拉成一条直线,这是方便顶头拿扫帚的人漫场。
  落地拉线不是谁都可以拉成的,掌握不好麦粒落地会成一团或一片。木锨扬向空中一半关头突然直上变横平,弧线形前仰后拉,一气呵成,丝毫差错落地就成网状。
  漫场人在麦粒撒向空中的间隙,扫帚在麦粒表面轻掠而过,这动作是把未脱壳的麦粒扫出来。如果这个动作慢了,会导致下一锨麦粒落在扫帚上,造成壳粒分离失败。麦粒撒着欢儿奔向空中,大竹扫帚“呼啦啦”掠过。一扬一扫,一扫一扬,一唱一和。
  把麦籽尽量薄薄地摊在麦场上,任太阳暴晒三五天,把麦粒中的水分彻底晒掉,这样堆起来入仓才不会发霉变质。要定时用一个竹耙子在麦粒上推过,勾起一道道小“战壕”,以使麦子得以充分晾晒。夕阳西下后,每家把白天摊开的麦籽堆起来防止返潮,待第二天重新摊开暴晒。
  晒干的小麦粒堆成大堆小堆,用簸箕“咝啦啦”灌装。大袋小袋立满场子中央,只待入库进仓。乡路上拉麦人你来我往,还有乡亲大包小包,手提肩扛,川流不息,夕阳余晖印映出他们的身影轮廓,好一幅浓墨重彩的收获图景。
  碾轧过的麦秸要垛成垛。在村口的场院里,看呵!是家家户户的麦秸垛,一垛挨着一垛,有高有低,有大有小,像是成了精的蘑菇。这么多的麦秸垛在村口形成一道奇特的风景。   
  花开花落,沧海桑田。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的打麦场已经不复存在,淹没在联合收割机巨大的轰鸣里。然而,那循环往复吱吱呀呀滚动唱歌的石磙子却一直碾在我的心头。想念那再也回不去的童年,以及那再也回不去传统的农耕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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