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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那时夜生活(乡音版专题征文47篇) [收藏主题] 本贴被认定为精华 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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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ngyanjun 发表于:2024/6/14 12:32:00   | 只看该作者 查看该作者主题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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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电影
□杨慧敏(成安县)

  我的童年是在冀南一个偏僻小村庄度过的。那时,看露天电影是小伙伴儿最享受最惬意的事情。
  20世纪七八十年代,乡村文化生活十分单调,偏僻的农村根本就没有电影院,即使看一场电影也是露天的。县电影队一年难得来村里几次,每次放映员拉着排子车来村里演电影,一般都是安排在村头空地方或打麦场上。两边竖立起两根高木杆子,挂上白面黑边的银幕,然后将喇叭高高升起,摆上一张桌子,放上放映机。此时,全村上下欢呼雀跃,人们奔走相告,就像过节日一样,期盼着夜幕早点降临。我们这些小孩子更不甘寂寞,有时连晚饭也顾不及吃,掰块窝头或拿块红薯,扛起小板凳,边吃边兴冲冲跑去占地方,座位占好以后,就同小伙伴一起在附近玩弹玻璃球或者捉迷藏。
  傍晚时分,大人们陆续从田间归来,到家后匆匆吃些饭,洗刷完毕后一人提着一个小板凳,领着或抱着自家的孩子,聚集到村头广场上占地方。到场早的人们大多喜欢聚集在放映机前面,因为坐在这个位置既可以看到电影的最佳效果,还能看到放映员的切换片过程。这时候,大人们坐在一起拉家常,老人们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小伙子们在人群中不断地搜寻着意中的姑娘,小孩子们则在不断地追赶嬉戏。
  天渐渐黑了,挂在木杆子上的喇叭响了起来,电影快要开映了。
  等一束强烈的白光打到银幕上,人们禁不住尖声叫喊。小孩子竞相伸出小手,让强光投在手上,使晃动的小手出现在银幕上,很是得意。在大人们的一片呵斥声中,小孩子们渐渐将手放下,然后迅速安静下来,等候画面的出现。那些年放映电影一般都是先加映一个突出政治形势的“新闻简报”短片,然后才开始放映正片。
  那些年,看的影片大多是黑白胶片,印象最深的有《南征北战》《地道战》《白毛女》《小兵张嘎》《闪闪的红星》《永不消逝的电波》《一江春水向东流》等,其中有些影片故事情节至今记忆犹新,回味无穷。而每次电影散场后,我们这些小伙伴仍感到意犹未尽,很不情愿地扛着小板凳往家走,晚上睡觉前还在脑海里回想那一幕幕,睡梦中有时会笑醒或吓醒。
  第二天上学路上,大家一边走一边津津有味地谈论着影片中的情节。有时看完战斗影片后,小伙伴们就模仿着影片里的场面,用向日葵秆做枪,用手绢包上土当“炸药包”,喊着冲啊、杀啊,“炸药包”随时扔出去,瞬间尘土飞扬,浓烟弥漫,对面的小伙伴成了土人。“战斗”结束后,我们个个成了小花脸儿,那场面热闹极啦。
  如今,人们坐在家里打开电视,或在网上轻轻点击鼠标,就会有看不完的电影或电视剧。虽然室内冬有暖气夏有空调,也不用扛着板凳占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当年看露天电影时的那种感觉、快乐和激情,总觉得没有过去看露天电影那样过瘾。
  从露天电影到家庭影院,再到手机上搜索看电影电视剧,一个时代的变迁,一段难忘的回忆……

半夜熬糕吃猪粪
□黄永君(怀来县)

  笔者父母长期住在村里,因此对村里一些有趣的事儿如数家珍。他们闲暇经常唠叨一些,笔者也就记住了。村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打麻将人没出息,半夜熬糕吃猪粪。”讲的是一件有趣的事儿。
  话说村里有一位徐老太,早年间死了男人,独自拉扯仨儿子。由于给仨儿子娶媳妇成家的担子过于沉重,徐老太自知担不起来,索性破罐子破摔,在自家支起麻将摊子,给玩的人提供服务,末了赢家给她些小费,就这样维持自己的生活。实在凑不够人数时,徐老太也临时替补玩上一会儿。
  话说那年隆冬农闲时节,有4个爱玩的主儿一直玩到后半夜一点多钟,都嚷嚷着饿了。徐老太平常也算个小气之人,这天可能有所不同,就是赢家承诺多给一些钱,于是徐老太屁颠屁颠地去准备饭食。
  北方农村进入冬季,尤其是临近春节,家家户户都有蒸糕、炸糕的习俗,而且一下子炸好多,用缸或盆放到阴凉处冻上,吃的时候去取,或熬或馏,绝对算得上美食。
  院里连个灯亮儿也没有,徐老太摸黑哆哆嗦嗦从小南房的缸里弄了20多个炸糕往回走,下台阶时一个不小心滑了个趔趄,盆里的糕洒了几个出去。徐老太嘴里咒骂着,再去捡拾。冬天好就好在糕冻着,地上的东西也冻着,徐老太赶快把糕捡到盆里端进屋,从缸里捞出腌制的雪里蕻,切了和糕一块儿熬到了锅里。
  农村人家自己垒的泥灶台,炉火不是很旺,雪里蕻熬糕的时间还得长些。等熬好端到炕上,4个人早饿得不行了,稀里哗啦吃了个痛快,一会儿把一锅食物吃了个干干净净。吃完继续玩。这几个打麻将的主儿,习惯玩到天亮才各回各家休息。
  且说次日天光大亮,徐老太出院,在南房门口发现还有两个炸糕安安静静地躺在台阶的角落里。徐老太目瞪口呆,心里突然不平静起来,因为昨天熬糕的时候,玩麻将人不断问哪里来的一股一股的臭味儿,这几个人吃的时候也说有股子特别的味儿。更让人不安的是,院子里确实有冻着的猪粪,大小跟炸糕差不多。徐老太家没有街门,就一个破栅栏,村里散养的猪光顾她家这个小院是经常的事儿。换句话说,她摸黑捡的糕里有猪粪是可以肯定的。
  后来这件事在村里不胫而走,大伙儿茶余饭后传来传去,就在村里留下了“打麻将人没出息,半夜熬糕吃猪粪”的典故。每当老人们说起这件事,就让人忍俊不禁,不知给多少人当了谈资。这件事更重要的意义在于用一种笑料的方式劝世人不要把时间浪费在麻将桌上,应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打“狼”
□田静玮(内蒙古巴彦淖尔市)

  乡村的夏夜,清凉而宁静,一轮明月照着村庄,一切都是那么朦胧而美好。一群孩子忽然吵闹起来,打破了夜的宁静,他们在皎洁的月色下又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小英和霞霞被我们选为小组长,我们排着队,她俩站在中间点着人数,把人分成两组。
  霞霞领着她们组的人,有的藏在田埂下,有的藏在大树后面,有的藏在草垛后。我们假装用手捂着眼睛,却在偷窥她们的行踪,等她们藏好了,我们就向她们藏的地方找去。
  找到他们后,小英把我们组的小伙伴叫到跟前安排了一番,孩子们便很快散开去藏了。小英边打“掩护”边悄声对我说:“你先别急,咱俩找个好地方,她们肯定找不到。”很快四周就安静下来,我和小英跑向稍远一点的麦地。
  夏季的麦穗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地点着头,似乎在跟我们说悄悄话。我俩拨开麦子蹲下去,侧耳听动静。她们找到别人后,继续找起我俩来。小英笑着说:“嘿!咱俩藏这儿,她们找到天亮也找不到。”又过了一会儿,听见她们说,找不到就不找了。小英吹了个口哨,这下她们都大喊着一窝蜂似的向我们这边跑来。
  我俩站起来刚要走,小英突然站着不动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前面离我们不远的土豆地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一半被叶子遮挡着,一半身子露在外面,慢慢地好像在向我们这边挪动。这时,小英惊叫一声:“妈呀,狼!打狼!”她大声哭喊着从地埂往上爬,我也哭喊着。
  伙伴们听见我们的哭叫声,也都跑着喊叫:“打狼!打狼!”
  村里的大人们听到孩子的叫喊声,嚷嚷着乱作一团,都手持木棍、铁锹跑出家门,迫不及待地问:“狼在哪儿?”因为那时山下真的有狼,大人们相信我们是真遇到狼了。人们向着那块地围过去,等走到跟前一看,原来是一头大肥猪在偷吃土豆呢。大家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真是虚惊一场。
  伙伴们都跟着大人回家去了。这时的夜又安静下来,月亮挂在树梢,池塘里传来几声清脆的蛙叫,如美妙的催眠曲,催促人们进入甜蜜的梦乡。

爬瓜
□牛文全(东光县)

  在那个没有作业负担的年代,晚饭后是小伙伴们最惬意的时刻。我和几个最要好的小伙伴,晚上常去干的一件最有趣的事是爬瓜。
  20世纪六七十年代,生产队都有集体菜园子,每个菜园子都有一个瓜菜管理把式。菜园里种着韭菜、小葱、香菜、青椒、菠菜及各种瓜类。那成熟的西瓜、甜瓜、脆瓜特别诱惑人。在计划经济时代,“鸡腚眼子当银行”,农民想买个瓜吃也是奢望,于是就有了爬瓜这一特殊时期的叫法。
  爬瓜也是一门学问,为了能准确地爬到瓜,做到“贼不空回”,先要白天“踩点”,看好哪块地的瓜成熟度好,个头大,以便有的放矢。然后侦察好爬瓜路线,寻找不易被发现的沟洼地带。菜园中有的盖一间土坯屋,有的搭一架窝棚,供看园人休息。
  夜色朦胧中,趁看瓜老农不注意或熟睡,我们开始“行动”。把菜园周围的高秆庄稼作为隐蔽物,脚步要轻,动作要快,快接近瓜地时,身体趴在地上前行,这也许就是爬瓜的由来吧。按照白天的踩点方位,甜瓜闻着香味摘,西瓜摸着个大的摘。等装满袋子,起身撒腿就跑。这时候也不怕被看瓜老人发觉了,即使发现也追不上了。有时我们“声东击西”,几个小伙伴兵分两路,一路故意叫看瓜老人发现去追,另一路则安全偷袭,顺利摘瓜满载而归。
  小伙伴躲在背人的地方,欣喜若狂地分享着“胜利果实”,吃在嘴里那个香甜味,心里美滋滋的。
  那段欢乐的童年,那段天真的岁月,成为永恒的记忆……再回想那一幕,尤其是弯腰驼背看瓜老人的身影,后悔当时真不该去爬瓜。
  当夜幕降临,我们串村看故事影片、农闲听说书看唱戏、街头巷尾摆龙门阵讲故事、去新婚夫妇家听房、看青站岗守夜……打开记忆的闸门,抒写那时农村最真实的夜生活。要求稿件不超过800字,最好一篇文章写一个故事。生动有趣、可读性强的稿件优先采用。燕赵农村报《乡音》版计划安排两期专题。标题请注明夜生活。截稿日期:2024年6月16日。乡音版邮箱:921699874@qq.com
  截至6月16日征文结束,共收到稿件47篇(按邮箱来稿时间排列)。内容雷同的选有好的故事情节的。主题不鲜明、没故事的和容易引起负面影响的不考虑发表。字数超过太多的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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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露天电影儿
杨慧敏(成安县)
  我的童年是在冀南一个偏僻小村庄度过的。那时,看露天电影是小伙伴儿最享受最惬意的事情。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乡村文化生活十分单调,偏僻的农村根本就没有电影院,即使看一场电影也是露天的。县电影队一年难得来村里几次,每次放映员拉着排子车来村里演电影,村里放映电影一般都是安排在村头空地方或打麦场上,两边竖立起两根高木杆子,挂上白面黑边的银幕,然后将喇叭高高升起,摆上一张桌子,放上放映机。此时,全村上下欢呼雀跃,人们奔走相告,就像过节日一样,期盼着夜幕早点降临。我们这些小孩子更不甘寂寞,有时连晚饭也顾不及吃,掰块窝头或拿块红薯,扛起小板櫈,边吃边兴匆匆跑去占地方,座位占好以后,就同小伙伴一起在附近玩弹玻璃球或者捉迷藏。
  傍晚时分,大人们陆续从田间归来,到家后匆匆吃些饭,洗刷完毕后一人提着一个小板櫈,领着或抱着自家的孩子,聚集到村头广场上占地方,到场早的人们大多喜欢聚集在放映机前面,因为坐在这个位置既可以看到电影的最佳效果,还能看到放映员的切换片过程。这时候,大人们坐在一起闲拉家常,老人们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小伙子们在人群中不断地搜寻着意中的姑娘,小孩子们则在不断地追赶嬉戏。天渐渐黑了,挂在木杆子上的喇叭响了起来,电影快要开映了。等到一束强烈的白光打到银幕后,人们禁不住尖声叫喊,小孩子们竞相伸出小手,让强烈的白光投在手上,使晃动的小手出现在银幕上,心中十分惬意。在大人们的一片呵斥声中,小孩子们渐渐将手放下,然后迅速安静下来,等候画面的出现。那些年放映电影一般都是先加映一个突出政治形势的“新闻简报”短片,然后才开始放映正片。
  那些年,看的影片大多是黑白胶片,印象最深的有《南征北战》、《地道战》、《白毛女》、《小兵张嘎》、《闪闪的红星》、《永不消逝的电波》、《一江春水向东流》等,其中有些影片故事情节至今记忆犹新,回味无穷。而每次电影散场后,我们这些小伙伴仍感到意犹未尽,很不情愿地扛着小板櫈往家走,晚上睡觉前还在脑海里回想那一幕幕,睡梦中有时会笑醒或吓醒。第二天上学路上,大家一边走一边津津乐道地谈论着影片中的情节。有时看完战斗影片后,我们小伙伴就模仿着影片里的场面,用向日葵杆做枪,用手绢包上土当“炸药包”,嘴里喊着冲啊!杀啊!手里的“炸药包”随时扔出去,瞬间尘土飞扬,浓烟弥漫,对面的小伙伴成了土人,战斗结束后,我们个个成了小花脸儿,那场面可热闹极啦!
  如今,人们坐在家里打开电视,或在网上轻轻点击鼠标,就会有看不完的电影或电视剧。虽然室内冬有暖气夏有空调,也不用扛着板櫈占地方,可却怎么也找不到当年看露天电影时的那种感觉、快乐和激情,总觉得没有过去看露天电影儿那样过瘾。
  从露天电影儿到家庭影院,再到手机上搜索看电影电视剧,一个时代的变迁,一段难忘的回忆……


2.熬夜看电影
丰洪义(盐山县)
  儿时的夜生活,萦绕在我脑海的就是看露天电影了。八十年代农村的夜生活其实匮乏的很,没有多少娱乐的活动。偶尔在各村放映的露天电影便满足了我的好奇心。那些耳熟能详的电影,如《少林寺》、《武当》、《峨眉飞盗》等等,就是在那个年代熟知的。
  最难忘的一次看露天电影,是在1983年一个初夏的夜晚,听说村里晚上要放电影,当时的片子还是两部,《少林俗家弟子》和《喜盈门》。
  天还没黑,在村子中心一个宽阔的场院里,公社的放映队就早早的架起了电影银幕,和我一般大的小孩子在银幕下面穿来穿去,我更是高兴的手舞足蹈,就盼着天黑下来电影放映的时候了。
  晚饭后,爸爸带着我,搬着小板凳来到银幕前面的中心位置坐下,现场已是人头攒动,大人有的低声细语,有的“啪啪”吸烟,小孩子们却是一片安静,可能是因为电影的诱惑吧!大家只等着电影开始了,突然间,“咔”的一声,原本灯火通明的村子霎时陷入黑暗。
  停电了!原本静等电影放映的人们陷入骚动,小孩子们也不安分起来。“停电啦”、“停电啦”,大人们也发出不满的声音,“咋这时候停电”、“啥时候能来呀”。我急的只想起身摔了小板凳,看到爸爸一声不响的静静等着,我也只能和爸爸一起坐着。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有些不耐烦的人们纷纷离开,大人们有的去一边吸烟,有的干脆回了家,小孩子们早早没了踪影。爸爸此刻也站起身,走到放映队员他们面前,静静的问了句:“同志,这电啥时能来呀?”一个面前闪着香烟的火星的黑影“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鬼才知道”。
  虽说看不清爸爸的脸,显然他也是满脸怒容的突出拉着我就要往家走。我拽着爸爸的衣角,说:“爸,我想在这里玩”,爸爸没说什么,自己回家了。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将近十点的时候,终于来电了。苦苦等候的人们就像听到集合哨的战士一样,迅速在银幕前聚集。爸爸也很快赶了回来,我重新在他的身边,双眼注视着前方的银幕。突然间,放映机“啪”的一声,电影在千呼万唤间终于开始了......
  那时的我只有10岁的光景,如今40余年过去了,现在早已进入互联网的时代,露天电影也早已成为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回忆。无论时代如何变迁,社会如何进步,儿时熬夜看电影的记忆久久的在我脑海中回放。


3.儿时看电影(散文)
马以让(广平县)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乡村文化生活和物质生活一样贫乏,尤其是六十年代,全县只有一个电影放映队,生长在农村的我们,一年看不上几场电影。一旦放映队下乡来了,全村像逢喜事一样奔走相告,各个生产队干农活的社员们,太阳不落就收工了,学校也会提前放学。我们这些刚上小学的孩子们,高兴的像小鸟一样蹦呀、跳呀、喊着、唱着,如同过年般的激动快乐……
  那个年代,乡村露天电影放的都是一些黑白片子,如《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渡江侦察记》……,经常在全县范围的乡村翻来覆去地露天放映。每部电影里的一个个难忘的片段,一句句经典的对话,都深深地印记在我们的心中。我的发小福顺是个电影迷,只要在附近乡村放露天电影,十里八里的准少不了他。一个星期天,福顺找到我和文强说:“今儿晚上县放映队在兰村大队放《地道战》电影,咱们仨搞个游戏,谁输了谁请客”。一听《地道战》,我接住说:“《地道战》咱们看了四、五遍了,故事情节都能背下来了,再看没意思……”没等我说完,他急着说:“意思大的很,每当我看到小鬼子被打的像落水狗一样,我的那个痛快劲儿,就想跳起来大声喊‘小日本鬼子罪有应得’”说罢,带着我们俩到村外大坑里,爬到柳树上砍了三个三角树叉,又找了旧自行车里胎,制成了弹弓子每人一个。福顺说:“电影开始后,小日本鬼子一露面就往银幕上射击,电影结束时谁击中的小日本鬼子最少为输。”结果数福顺击中的最少,在回家的路上,我们三个人边走边说笑,追问福顺明天请我们吃什么。福顺说:“俺弹弓子拉带断了,这次不算”,我说:“你耍赖……”。当走到我们大队边界地时,发现玉米地边支着一辆旧自行车,顿时,我们意识到有人在偷生产队的玉米。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装作不知道,边说边走,走过一段路后,我们三人悄悄地刹了回马枪。果然,一个黑影背着一布袋玉米棒子正往自行车跟前走,文强个子高,紧跑了几步,双手楼住那个小偷,小偷劲大,扔下布袋一把将文强摔倒在地窜了。我们没有追上小偷,只有推着自行车驮着一布袋玉米棒子送到了大队部,后来,一直没有人认领,那辆旧自行车且成了大队干部的公用交通工具。第二天,福顺在课堂上睡着了,老师走到福顺跟前发现了书包里的弹弓子,老师没收了弹弓子并罚福顺站了起来,我也跟着站了起来主动交出了弹弓子,随后,我示意文强也站了起来交出弹弓子。因为我是班长,老师为了照顾我的面子说:“你们仨人坐下吧,放学后到我办公室去。”在办公室,我如实地向老师说着昨天晚上的经过,老师严肃地说:“那也不行,要是用弹弓子射击住看电影的观众怎么办……”正说间,大队党支部书记和大队长带着写有我们三个人名字“热爱集体”的奖状送到学校,并要求学校召开大会进行大力表彰。
  岁月悠悠,往事如烟,一晃五十多年过去。前些天,我回到家乡和几位要好的小学同学聚在一起,畅谈了许多当年看露天电影的故事。虽然当年乡村的露天电影已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潮渐渐地远去,但它且反映着时代的变迁,承载着人们的过去,在那个过渡的年代里曾经发挥过不可磨灭的贡献,将成为我们这一代人永远美好的回忆。


4.那时候的夜生活
田海石(肥乡区)
  嘿,说起来我少年的夜生活,可真有味道。那时候农村孩子的夜生活,那可不是现在这种逛公园、看电影,拿着手机、平板电脑就能打发的。那时候,咱们得靠双腿,靠那份纯真的童心,去疯跑,去捉迷藏,去找寻那份属于自己的快乐。
  记得那时候,天一黑,我们这些小屁孩就迫不及待地冲出家门,仿佛整个村子都是我们的游乐场。我们在巷子里穿梭,追逐着彼此的身影,嬉笑声、呼喊声此起彼伏,把整个村子都像被抬起来样子。
  捉迷藏更是那时候的热门游戏。我们分成几组,一组藏,一组找。藏的人可真是绞尽脑汁,什么犄角旮旯都能藏进去,就为了不被找到。找的人则是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线索。每次找到藏的人,那种成就感简直比考了全班第一还要高兴。
  但要说最难忘的,1982年还得是那年邻村放电影《少林寺》。那时候的电影可是稀罕物,一听说邻村要放电影,我们几个小伙伴就激动得不得了。可是,因为情报有误,我们连续走了五个村穴了一个大圈子,足足有20里有余,最后终于在离家直线10里地的广平县南阳堡村看到了那部电影。
  那时候的路可不像现在这么好走,坑坑洼洼的,我们还得摸着黑走,况且还是地奔(步行)。但那份对电影的渴望,让我们忘记了疲惫,一路欢声笑语地向前。等到赶到电影已经开始放映时,我们已经是满头大汗,但看到银幕上那些精彩的武打场面,第一次看到可宽银幕彩色影片,听到那震撼人心的音效,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那时候的我们,看电影可不像现在这么挑剔。只要有个银幕,有个放映机,就能让我们看得津津有味。我们为电影里的英雄喝彩,为那些搞笑的情节捧腹大笑。那时候的夜晚,因为有了电影,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如今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夜生活虽然简单,但却充满了童真和乐趣。那时候的我们,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但却拥有了一颗纯真无邪的心。那时候的夜晚,虽然没有现在的灯火辉煌,但却有着独特的韵味和魅力。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现在还能回到那时候,再过一次那样的夜生活,那该有多好啊!可惜时光不能倒流,我们只能将那些美好的回忆珍藏在心底,偶尔拿出来回味一下,让那份纯真和幸福永远伴随着我们。
  朋友们珍惜现在的时光吧!虽然现在的夜生活丰富多彩,但也别忘了那些曾经陪伴我们成长的简单和快乐。让我们一起,用一颗童心去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让我们的生活更加充实和幸福!


5.打麻将人没出息,半夜熬糕吃猪粪
黄永君(怀来县)
  笔者父母长期住在村里,因此对村里一些有趣的事儿如数家珍。他们闲暇经常唠叨一些,笔者也就记住了。村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就是“打麻将人没出息,半夜熬糕吃猪粪。”想来应该是件有趣的事儿,哈。话还得从头儿说起,村里有一位徐老太,早年间死了男人,独自拉扯了三个儿子,也许给三个儿子娶媳妇成家的担子过于沉重,徐老太自知担不起来,索性破罐子破摔,在自家支起了麻将摊子,给玩的人做一些服务类的小活儿,末了赢家给些小费用,就这样糊弄自己的生活。当然实在凑不够人数的时候,徐老太也临时替补玩上一会儿。三个儿子从小习惯了家里的风气,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各干各的,无奈之下,倒也相安无事。
  话说这年农闲季节,正值隆冬,有四个爱玩的主儿一直玩到后半夜,凌晨一点多钟,这几个人都嚷嚷着饿了,徐老太平常也算个小气之人,这天可能有所不同,就是赢家承诺多给一些钱,于是徐老太乐颠乐颠地去给四位准备饭食。北方农村进入冬季,尤其是临近春节,家家户户都有蒸糕、炸糕的习俗,他们一下子炸好多,用缸或盆放到阴凉处冻上,吃的时候去取,或熬或馏,绝对算得上美食。这天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加上院里连个灯亮儿也没有,徐老太摸黑哆哆嗦嗦从小南房的缸里弄了20多个炸糕往回走,下台阶时一个不小心滑了个趔趄,盆里的糕洒了几个出去,徐老太嘴里咒骂着,只能再去拾捡,冬天还好,糕冻着,地上的洒水等也冻着,徐老太赶快捡到盆里端进了屋,下一步的工作是从缸里捞出自家腌制的雪里蕻,切了和糕一块儿熬到了锅里。农村人家自己垒的泥灶台,炉火不是很旺,雪里蕻熬糕的时间还得长些,等熬好端到炕上,四个人早饿得不行了,稀里哗啦吃了个痛快,一会儿把一锅食物吃了个干干净净。吃完继续,这几个打麻将的主儿,习惯是玩到天亮才各回各家休息。早晨无话,话说第二天天大亮,徐老太出院,在南房门口一下子就发现还有两个炸糕安安静静地躺在台阶的角落里,这让徐老太不平静起来,这是因为昨天熬糕的时候,玩麻将人不断问哪里来的一股一股的臭味儿,这几个人吃的时候也说有股子别味儿,更让人不安的是院子里确实有冻着的猪粪,大大小小,跟炸糕大小差不多的有的是,徐老太家没有街门,就一个破栅栏,村里散养的猪光顾她家这个小院是经常的事儿。换句话说,她摸黑捡的糕里有猪粪是可以肯定的。后来这件事,在村里不胫而走,大伙儿茶余饭后传来传去,就在村里留下了“打麻将人没出息,半夜熬糕吃猪粪。”的典故。每当老人们说起这件事,就让人忍俊不禁,不知给多少人当了谈资,也带去了欢笑声,想来颇为有趣。这件事更重要的意义在于用一种笑料的方式劝世人不要把时间浪费在麻将桌上,应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6.那年我曾听过房
张志军(永年区)
  看到“那时夜生活乡音版征文”不由得让我想起年青的时候,听房的一件事儿:  
   41年前,好友王某新婚大喜,我和几位要好的同学参加完婚礼后,便决定今晚上一定要听房,说来可笑,因为那时候,娱乐活动少,也没有电视,农村唯一娱乐的便是闹洞房和听房。那天晚上,将近12点,我们几个便出发了。那时候的农村人家,没有像样的砖房,街门楼都是用土坯砌成的,院墙更是用土垛成的。当时,主人已把大门紧闭,只能从墙头上爬上去,翻到院墙里,然后把大门门栓拉开,让外面的几个人进去,再想法把屋门的门栓弄开。张晓宁{化名}因为身体灵便,善于爬高,他便第一个跟头翻上了墙头,沿着墙头向街门楼爬去。但是,大家都没意识到:土墙年久失修,底下都被刮硝土的人快挖空了,大家只想早点进去听房,谁也没考虑到危险,张晓宁还没爬到街门楼,土墙呼隆一声,竟然倒了,大家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也听不到张晓宁的叫声,原来他被埋到了土里,根本喊不出声来。这时新郎官和新娘都已披衣起身,开门一看,竟然是好几个朋友来听房,并且找不到张晓宁了,这才慌了手脚,大家赶紧掀土墙坷拉,硬把张晓宁给拉了出来,幸好,还在呼吸,大家也不敢去喊医生:怕败兴,丢人。等了一会儿,张晓宁缓过气来了,哼了一声,大家赶紧把他拉起来,新郎官又打来温水,让其洗脸,并让大家到屋里坐,我们几个脸发红,哪还有脸面去屋里坐,拉起张晓宁赶紧回家了。 时隔多年,每当我们几个和张晓宁聚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谈起那个听房的夜晚发生的故事儿,都会忍俊不禁的呵呵大笑啊:感叹年轻无知啊。


7.捉迷藏
田静玮(内蒙古)
  乡村的夏夜,清凉而宁静,一轮明月照着村庄,一切都是那么的朦胧而美好。一群孩子忽然吵闹起来,打破了夜的宁静,他们在皎洁的月色下又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小英和霞霞被我们选为小组长,我们排着队,她俩站在中间点着人数,把人分成两组。
  霞霞领着她们组的人,有的藏在田埂下,有的藏在大树后面;有的藏在草垛后。我们假装用手捂着眼睛,却在偷窥她们的行踪,等她们藏好了,我们就向她们藏的地方找去。
  找到他们后,小英把我们组的小伙伴叫到跟前安排了一翻,孩子们便很快散开去藏了。小英边打“掩护”边悄声对我说:“你先别急,咱俩找个好地方,她们肯定找不到。”很快四周就安静下来,我和小英跑向稍远一点的麦地去。
  夏季的麦穗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地点着头 ,似乎在跟我们说悄悄话。我两拨开麦子蹲在麦地里,侧耳听动静。她们找到别人,发现我俩还没找到,就继续找起来。 小英笑着说:“嘿!咱俩藏这儿,她们找到天亮也找不到。”又过了一会儿,听见她们说,找不到就不找了,小英吹了个口哨,这下她们都大喊着一窝蜂似地向我们这边跑来。
  我俩站起来刚要走,小英突然站着不动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前面离我们不远的土豆地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一半被叶子遮挡着,一半身子露在外面,慢慢地好像在向我们这边挪动。这时,小英惊叫一声:“妈呀!狼!打狼!”她大声哭喊着从地埂往上爬,我也哭喊着。
  伙伴们听见我们的哭叫声,也都跑着,喊着:“打狼,!打狼!”人们听到叫喊声,顿时,村子里人声嚷嚷,乱作一团,大人们都手持木棍,铁锹跑出家门,迫不急待地问:“狼在哪儿?”因为那时山下真的有狼,大人们相信我们是真遇到狼了。 人们向着那块地围过去,等走到跟前一看,原来是一头大肥猪在偷吃土豆呢,人们都禁不住大笑起来,真是虚惊一场!
  伙伴们也都跟着大人回家去了。这时的夜又安静下来,月亮挂在树梢,池塘里传来几声清脆的蛙叫,如美妙的催眠曲,催促人们进入甜蜜的梦乡。


8.那时的礼堂
哈华云(沧州市)
  我小时候的夜晚常常是在无聊或者打打闹闹中度过去的,那时候没有电视机,没有酒吧咖啡馆,大人们也是在忙碌了一天后,要么早早休息,要么一堆人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闲扯,唯一期盼的就是农闲或者过年时,去礼堂里看电影,听大戏。
  在当时来说,大礼堂修建的很气派,墙体用彩色石粒儿装饰,有对开的木门,门前有两根方形石柱,里面特别宽敞能容纳几百人,整整齐齐地摆有长条板凳,每条板凳大概有一米多长,几个长条板凳接成一行,左右两侧和中间留有一条窄窄的过道儿,以便人行通过,正前方是戏台,灯光音响虽说简陋了点,但也是一应俱全。每到过年或三月和冬季的庙会,村里就会请来各地的剧团来这演出。这时村里姑爷、媳妇们,都会接丈母娘、七大姑八大姨来看大戏,礼堂里座无虚席,掌声和欢呼声与悠扬的旋律交织成欢乐的乐章,热闹非凡。那时也是我们小孩们最高兴的,放学后不回家直奔大礼堂,把书包,围脖等放在凳子上一摊,占上座位等大人们忙完来看戏,因为“有功”,妈妈会带来好吃的奖励我,边吃边看戏那时是最享受的时刻。负责给礼堂看门儿的是村里的一位哑吧。直到现在我依然记得那位哑吧的模样——个儿不高,大嗓门儿,一张嘴呜哩哇啦大吼,很是凶悍,想逃票的,想加塞的,门儿都没有。农闲时晚上会放映电影,不管放电影还是唱大戏,好像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只要节目演出过半以后,礼堂就会主动放人,随便看。所以一年到头来,即使真有舍不得场场都花一毛钱进去看整场电影、整场戏的庄稼人,等到礼堂自动放人的时候,都能挤进去,看上半截儿。  那份开心,那份快乐,那份心满意足的幸福,我想是现在这个年代里的人们所无法体会到的。
  大礼堂承载了我童年许多的欢乐,也在我成长岁月中留下了珍贵难忘的记忆。如今,大礼堂重新修缮,面貌焕然一新,依然发挥着余热。我想人们生活在如此盛世之下不忘初心,更是新时代奔赴相约的美丽和幸福!


9.儿时的夜生活
王丙阳(永年区)
  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现在时不时就梦到了儿时的情形,过去的房屋,过去的街道,过去的人和景物。我当然知道,这不是留恋那逝去的岁月,而是那些曾经的生命印迹在脑海里泛起涟漪,回味起来都是快乐的印记。
  记得儿时的欢乐大都在晚上。白天要上学,假期和星期天要到地里帮工,只有夜幕降临了,我们一帮孩童就像放飞的鸟儿一样放浪玩耍起来。最是夏收时候,生产队的麦子码在了晒场里,各家各户自留地收割了的都会带秸秆摊到窄窄的街道上,让人们踩踏脱粒。这时节是我们最放荡的时候,我们一帮子小伙伴在麦秸上翻滚摔跤,钻麦秸堆里面“拱猪”,捉对干仗,完全不顾及麦杆子蜇疼身子,也不顾及汗流浃背浑身刺痒,就是呜哇喊叫忘乎所以地玩儿。也时有被磕碰伤到的小伙伴哭鼻子,照例会遭到大人的一顿责骂轰撵,那就转移个场地继续玩闹……
  秋收时候,街道两旁就堆放了玉米秸,我们几个玩伴就上去比赛翻滚,看谁翻滚的花样多距离远;玩抢占山头,高喊着“上甘岭阵地坚决守住”,“打退一切来犯之敌”,把攀爬进攻的伙伴推搡下去;玩高空飞人,攥着布单子四个角当降落伞往下跳。玩捉迷藏更是少不了的一项,小伙伴们有的钻进秸秆堆里,有的藏进砖跺缝里,有的爬进石板下面,任凭外面用玉米秸秆搅动也屏着呼吸不动弹,被发现逮住了那是要打屁股的。有时玩得忘乎所以夜深过半夜,几个小伙伴困累的就蜷缩在秸秆堆里睡着了,天明被早起的大人发现踢醒后揉着睡眼回到家,少不了被爹娘一通责骂……
  儿时的生活是不充裕的,但那无忧无虑的年龄也是快乐的,那充满泥土芳香的童趣时代让人追忆无穷。


10.一个人看场好害怕
任付珍(信都区)
  1977年高中毕业就回到村里参加生产劳动,那年我18岁,村里为了留住年轻人,特别是像我这个在学校就是团支部副书记的背景,立马让我担任村团支部书记,这个职务在生产队里处处都得冲锋在前,苦活累活都得让我撑头去完成。当时分派看场是一件都不愿意领担的事,队长特意让我给安排。
  五月的小麦、秋天的玉米、谷子、花生这些都需要安排社员义务看护,人们本来劳动一天就够累了,再让人扛着铺盖去看场,还就是不少人不情愿。看场每班必须为两个人,预防出现一个人往家偷粮食的嫌疑,晒小麦的房都是好上的房和靠得住的户,我所在的第二生产队每次需要四五班看管房上小麦,夏季的夜晚在家还嫌热,到房上睡觉最恼火的是蚊叮虫咬,弄得整夜不能入睡,有的去时带着火腰子(用黄蒿编制的草腰子)蚊子就不敢靠前,好歹没有多少天,十天半月就能结束。
  而秋天看场就麻烦的多了,分为黄虎垴玉米、谷子场一班,西坡岭上晒花生的一班,毕竟是深秋时节,夜晚有点冷和露水多,需要搭建玉米秸秆竖起的三角窝棚,里面铺上麦秸和苇席就行。有一次,我的邻居因为赶排子车出事,按照排班是我和一个叫大更的人在黄虎垴看场,我还去叫了他一回说一会儿去,躺倒以后左等右等没有到,不管怎么说邻居是摔死了,在农村来说是凶事,一个十八九的年轻人怎么能不害怕呢?上半夜有木工叮咣叮咣打棺材的声音和电灯强光照明还算凑合,12点以后没有了打棺材的声音和强光的照明,满街黑咕隆咚的一片肃静,偶尔有几声狗的汪汪,加上场在高地方,附近又没有人家,我一个人好怕,几次想去找大更又觉得人家比咱岁数大、辈分叫叔叔的也不好意思去,就这样眼睛一直瞅着窝棚外面,还不时想着邻居那个活蹦乱跳的样子就更不敢睡觉,在恐惧中等到天明才迷糊了一会儿。
  第二天碰到大更问你昨天咋不来看场呢,他说媳妇和孩子们害怕不让去,倒是害的我一夜没有睡觉。


11.爬瓜的记忆
牛文全(东光县)
  夏天的夜,星光灿烂,银河悬在天际,在那个没有电灯电扇的年代,大人们吃完晚饭,走出家门凑在一起,乘着习习的晚风,手摇莆扇,坐在路旁、树下、空旷的场院,乘凉聊天。而三五成群的儿童们有的则玩游戏,有的捉迷藏,有的摸“爬爬”(金蝉)……在那个没有作业负担的年代里,晚饭后就是小伙伴们最欢乐惬意的时刻。而我和几个最要好的同学伙伴晚上常去干的一件最有趣的事是爬瓜。
  60、70年代,每个生产队有集体的菜园子,每个菜园子有一个懂种瓜菜技术的老农管理菜园,菜园里栽种了韭菜、小葱、香菜、青椒、菠菜及各种瓜类。那成熟的西瓜、甜瓜、脆瓜特别吸引人的胃口,在那个计划经济、“鸡腚眼子当银行”的时代,想买个瓜吃比登天还难,于是就有了爬瓜这一特殊时期的叫法,爬瓜也是一门学问,为了能准确的爬到,“贼不空回”,先在白天进行“采点”,看好哪块地的瓜成熟好,个头大,以便有的放矢。然后再侦察好爬瓜路线,寻找不易被发现的沟洼地带。菜园中有的盖一间土坯屋,有的搭一架“窝棚”供看园老人休息。在夜色朦胧趁看瓜的老农不注意或熟睡时,就开始“行动”,把菜园周围的高杆庄稼作为隐蔽物,脚步要轻,动作要快,快接近到瓜地时,身体趴在地上前行,防备被看瓜老农发觉,这也是爬瓜的由来吧。按照白天的采点方位,闻着甜瓜的香味,摸着个大的西瓜,摘了一个又一个,装满袋子,起身撒腿就跑,这个时候也不怕被看瓜老人发觉了,再发现也追不上了。还有时我们采取“声东击西”的小妙计,几个小伙伴兵分两路,一路故意叫看瓜老人发现去追,而另一路则安全偷袭,顺利的摘瓜满载而归。
  几个小伙伴躲在背人的地方,欣喜若狂的分享着“胜利果实”,吃在嘴里那个香甜味,心里美滋滋的。
  那段欢乐的童年,那段天真的岁月,成为永恒的记忆……再回想那一幕弯腰驼背的看瓜老人的身影,当时真不该去爬瓜。


12.儿时串村看电影
曹祖兴(定州市)
  我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出生的,在我十来岁的时候,我们这里农村家庭的电视机还很少,政府安排每个村隔三差五的放电影来丰富一下农民的文化和娱乐生活,好让我们多了解一些外边的世界。
  到处乱跑乱窜的小孩子的消息是最灵通的,我们总是第一时间得到准确的情报,吃过晚饭就三五一群结伴趁着夜色在田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去外村看电影,去的早了还能占个好位置,去的晚了就只能爬上墙头甚至爬到树上去摆个舒服的姿势看。来看电影的大都是本村的,也有外村人。放电影一般都在村子开阔地,看电影的人们有的拿着小板凳有的干脆就找个地方站着,还有的蹲在土堆上和砖垛上。
  那年月,放映的都是战争片和武侠片,因此每个男孩子都有一个成为武林高手行走江湖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梦和成为一个持枪战士杀死侵犯的敌人的英雄的理想,在我们黑白分明的世界里,对电影里的人物只有好人和坏人两个概念。当然,看电影并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血气方刚的年纪,哪能安安稳稳地看完整场电影呢?于是一会儿你不见了,我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找到你揍你几下子。一会儿我又藏起来了,你也同样钻过人群好不容易找到我打我几拳,嬉笑怒骂间,电影不知不觉地出现了“剧终”俩字,看电影的人们陆陆续续地散场回家,这时候一般都是晚上九点左右。
  因为我们几个挤在一起看电影,所以等到电影散场了,总是你在那边扯着嗓子叫我,或者我在这边提高音量大声喊你,得到回应后凑在一块又原路返回。
  当时的我们就是在串村看电影的日子中度过了青少年时代一个又一个无聊的夜晚。


13.儿时的回忆
魏新文(柏乡县)
  在我十几岁时农村的精神生活十分贫乏。白天除了上学,就是土玩。课余时男孩子摔四角、玩杏核、还有创拐。创拐就是一只手拎着裤角抬起一条腿两人单腿相碰,谁碰撒手了或摔倒即为输;而女孩子们跳皮筋儿、踢键子、投娄。投娄也叫投沙包,用六块方布做成一个正方体空洞里面装上玉米或麦,一边一个人中间一个人,两头小孩投中间的人,沙包投到中间人身上即为输,流倒换投。
  吃过晚饭,几个男孩子玩捉迷藏游戏,有调皮的孩子们为了捉弄对方,说是藏一个隐蔽的地方,实则跑到家里睡大觉了。害的找人方找到大半夜也找不到。第二天早晨几个孩子们打闯骂街,都是闹着玩,也分不出里表。女孩们玩丢手娟一玩就玩到大半夜,家里大人来叫去睡才肯罢休。
  最有意思是晚上看电影,当时县里有放映队,如果新片电影刚下来,几个村轮流放映。一般一部电影四五圈胶片,这个村放完一圈后换下来由专人立马送往另一个村庄放映,就这样一部电影在一个晚上可在几个村庄轮流播放.
  村里放电影一般都选在村中央开阔宽敝的地方,傍晚时分就用绳子将银幕白布的四个角牢牢地固定在两根大桩子中间。随后大喇叭就开始唱起来,人们听到音响就知道村里来了放映队。人们早早地吃完晚饭,有拿小登子、小马扎、有竹椅子,还有站在高台上站着,有的图省事直接从附近砖垛上搬几块砖垫在屁股底下坐着。大家都找到自己看的合适的位置站着或坐者,孩子们有的在房上,有的在树上,生怕个子小看不到,还有更小的小孩就坐在最前面地上昂头观看。村里放电影,老年人爱看的戏曲有《朝阳沟》《喜盈门》《李双双》《抬花轿》;年轻人爱看反特片,战斗片《铁道卫士》《敌后武工队》《渡江侦察记》《南征北战》;孩子们更爱看《霍元甲》《陈真》还有木偶剧和动画片。
  在放电影正片之前一般都要加放映一些《新闻简报》纪录片和科教片,大人还看,长些知识.孩子们就有些不耐烦了,巴不得快点放完尽快进入正片。
  一般情况下村里几个月才放一次电影,有的年轻人只要听说附近村庄放电影,不惜干一天活的累,草草吃完晚饭,几个人做伴连说带笑就出发了。有时只是道听途说某村放电影就去了,结果到了之后,本村人都不知放电影,闹了个瞎影,只好原路返回。
  记的有一次附近赵庄村放电影,听说是演《卖花姑娘》,影片不错,是个新片。可是吃完晚饭后天气阴黑,很可能有雨。虽然天气不好,挡不住大家对新片的向往,还是三五成群结队同行,到距离三四里的赵庄村看电影。我们一行几个人赶到演出地点,看了不到半小时,还没看出子丑寅卯,只见一阵大风刮过来,电闪雷鸣,乌云直上。电影被迫停演,天马上要狂风暴雨了,放映员立马收拾、人群乱轰轰都往家里跑。我们跑到半路途中,下起了倾盆大雨,没有躲身的地放只好冒雨往家里跑,路上的水瞬间到了膝盖,等跑到家弄了个落汤鸡。
  后来几年里我邻居买了一名十四寸的黑白电视,也是村中唯一的一个,当时演的是《陈真》电视连续剧。别看电视不大,画面还挺清楚,屋里屋外都是大人和小孩抢着看。如今电脑电视家家户户齐全,手机也是人手一个,孩子们都买的遥控和组装玩具。科技的发展,社会的进步,极大丰富了人们的精神和物质生活,那些过去的时光是一去不复返了。


14.看瓜
尚庆朝(衡水市)
  舅舅家的表哥袁大揪今年己经过了耳顺之年。他们在滹沱河岸边居住,河道故地土质沙软,适合种植西瓜、花生、红薯等农作物。相同的品种,在这里种植出来的果实爽甜可口,卖相好,是名扬数十里的瓜果种植基地。
  2018年,是表哥种植西瓜的最后一年,也是捉住“偷瓜贼”的一年。至今说起来,我们仍然忍俊不禁。
  那一年的谷雨节气,一家人把积攒的一年的羊粪送到地里。因为羊粪含钾成分比较高,种植出来的西瓜含糖量也会更高,于是便把西瓜“亚洲王”的种子进行了种植。
  当西瓜长成馒头的个头大小时,开始浇第一遍水。每7天浇一次,一个月的时间,西瓜长势喜人,可以采摘了。那一年,表哥从地里挑了一个最大的西瓜,过秤后居然有45斤,是义门村名副其实的“瓜王”。在大家欣赏“瓜王”时,一个20岁左右的小伙子也过来凑热闹。临走时,小伙子还告诉表哥,晚上没准过来趴瓜(指的是偷瓜的行为)。
  夜幕降临后,表哥正在家中吃饭。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位邻居打来的电话,说拿着一把镰刀抓到了一个趴瓜的。挂掉电话后,表哥骑着电动自行车几分钟就到了瓜地。远远看去,小伙子胖乎乎的,中等身材,旁边一个小姑娘又矮又瘦,留着长发。表哥定睛一看,却有些哭笑不得:“这不是白天来地里玩的那个小伙子吗?”
  邻居告诉表哥:“他们在距这里不远的另一块瓜地看瓜时,看到一辆小汽车开到瓜地旁,熄火后走下来两个人,朝瓜地走了进去。邻居领着几个人从他们的后面包抄过去,看到两个人借助手机的手电筒亮光,寻找地里的大西瓜,邻居赶忙上前,人赃俱获,并发现已经装满了一个编织袋。”
  表哥生气地说:“我们种瓜要经过耕地、压膜、屯秧、压蔓、施肥、浇水等繁琐工序,到西瓜上市出售。辛辛苦苦一亩地才收入1000元钱,你们还开着汽车来趴瓜,太不像话了!”
  两个年轻人没有生气,微笑着说:“我们就是趴瓜,过过瘾,也没有恶意,你们看这样行不行,两个编织袋的西瓜给你200元现金行不行?”200元现金的确不少,表哥看这两个年轻人像谈对象的,不好意思再说别的。随口问了一句:“你们是哪里的?”“我们离这里也不远,三乡五里的,就是夏日的晚上,想到瓜地里玩一玩趴瓜的游戏。”小伙子回答道。
  在双方达成一致后,两个年轻人把西瓜抬到车上,挥手告别时,表哥善意提醒:你们白天来,地里的瓜随便吃,免费的。
  汽车走后,西瓜地给美好的夜晚带来别样的宁静和愉悦。


15.那一夜好难过
宗元亮(涿鹿县)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我们涿鹿老家的文化娱乐活动很贫乏,没有电视机,文化活动除了过年唱几天大戏几乎没有,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一年看不了几场电影,自个村里看了再撵着电影队到别村去看,有时候要步行20多里地到矾山公社矾山堡、小矾山公社去看电影,每每回家已是大半夜,家里人早都睡觉了。
  记得有一次在我上高一放秋假的时候,我们几个小伙伴跑公社所在地的村里看电影,沙土公路上遇见几个邻居的孩子正被几个大人揪把着,因为我在县城读书又是校团委、学生会的干部,自己觉得懂得点什么,就上前去和那几个人理论,慌乱之中把司机的白衬衣扯了一个口子,人家不干了,记下我的名字开着130车走了。这时我才知道是邻居的一个孩子抓路上的沙子打了人家的汽车,那几个人是公社的干部,还有县水电组的一个下乡干部,听说水电组干部的爹还是县里的大官,但我并没有害怕,领着小伙伴们找到公社要和他们评理,问他们为啥打人,这下可好了,人家正通知村里找我爹呢。
  父亲到了以后,一个姓王的干部说你家的孩子一伙人拦截汽车,还把司机师傅的衬衣扯烂了,必须罚款和赔人家的衣服。父亲听后愣住了,要罚款、要赔钱,家里吃个咸盐都费劲,去哪里闹钱呀。父亲好话说了一大堆央求他们,可人家说罚款就算了,但司机的衣服必须赔15块钱,眼看我明天就要开学了,父亲不想让我带着思想包袱去学校,含着眼泪回家去借钱。
  父亲走时已是后半夜了,我们几个人被关在一个办公室里,不让坐也不让随便出去。我心里想自己不仅是班里的团支部书记兼班长,还是校团委、学生会的干部,再说明天就要开学了,这要是通知学校我可咋面对老师和同学们呀,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别提有多难受了,我还想着趁解手的时候跑出去,明天直接去学校,可他们看的特别紧根本跑不了,直到第二天早起父亲揣着跑了大半夜才借到的15块钱,交给那个管事的干部,才把我们放回了家。
  那一夜真的好难过。


16.看露天电影
王志敬(黄骅市)
  现在,人们在家里就可上网看电影,我们小的时候看的却是露天电影。
  “社员注意了,社员注意了,今天晚上放电影,今天晚上放电影,早点吃饭,记得家里留人”。广播还没说完,村子里已经腾起了一阵欢呼声,紧接着,一个个烟囱里次第地升起了一柱一柱袅袅的炊烟。
  放电影的地方离我家较近,那里有两个电线杆,荧幕早早地挂上了,像是一面招揽“客人”的大号幌子。我家有“近水楼台”的优势。我和小伙伴们早早地坐在了墙头上,选了一个最好的位置说笑着等着。
  饭后,人们陆续来了,上了年纪的老人,眼神不好,耳朵不灵,坐在了最前面。小孩子们更是来了精神,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根本不管不顾脚底下的磕磕绊绊。女人们聚到一起,有无数的话题,说不完的话。年轻人则围在放映员身边。那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放映机,还亮着一盏灯,放映员在灯下倒着片子。
  随着灯光熄灭,一道蓝莹莹、如同手电筒照出的光束射向荧幕,荧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大大的五角星,放射着光芒,五角星上还有“八一”两个字。人们都知道即将上演的是战争片。那时候经常放的有《南征北战》《智取威虎山》《三进山城》《上甘岭》《战上海》等。有的片子已经演过好几次了,但人们依旧看得津津有味,没有人因为看过而回家。尤其是我们小孩子,心无旁骛,记性又好,里面的情节和台词都记得滚瓜烂熟,看完后经常模仿,且模仿得有模有样。夏日晚上,凉风习习,看着电影,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白天的劳累。
  那时候,一个月只放一次电影,如果停电错过了,只能苦苦地等着下一个月,但是,也有一个月能够看到两场电影的时候。村里有条件的人家,家里办喜事,通常都会花钱请一场电影,为的是增增人气,添添喜气。一般放的都是喜剧片,像《喜盈门》《锦上添花》《咱们的牛百岁》等。
  虽然现在,露天电影已经远离了我们的生活,但在贫瘠的童年,它却给我带来过无穷的快乐和惊喜,色彩和歌声,梦想和希望,至今不曾忘怀,而且历久弥新。


17.美妙的乡村夏夜(799字)
于春林(辽宁省葫芦岛市)
  夏夜的乡村,天空像蓝宝石一样令人神往。深蓝的天幕下缀满了眨着眼睛的星星。如果赶上雨后,天清气朗,蛙声不断,正是河蟹最繁茂的时节。吃完晚饭,在大人的叮嘱下,我们几个小伙伴开始行动了。每个人肩上都挎着网兜,手里拿着一盏很时兴的自制“嘎斯灯”。小心而兴奋地来到村外饮马河边。
  大家整理好整备,借着星光,点起“嘎斯”灯,霎时河岸上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每个人都轻轻地拨开茂密的水草,蹑足潜踪地下河,生怕惊扰了河中的河蟹。
  我屏住呼吸,身子前倾,左手拿着“嘎斯灯”,右手轻轻地拨弄着河岸边的杂草,寻找有新鲜泥土印儿的洞,那就极有可能是河蟹洞。或是河蟹夜晚出来觅食,更是最好不过了,因为只要用明亮的灯一照,见到灯光,河蟹就自然而言地趴着不动了,这时只要轻轻地顺势用手一抓,往网兜里一扔,一个又肥又大的河蟹就搞定了。但如果是在洞里,就要费些事了。手伸进很深的又滑又小的洞口,是需要费很大力气的。赶上比较狡猾的河蟹,它们听到动静,你一伸手就要挨它铁钳子似的爪子猛烈一钳,钻心地疼,“啊!”大声喊叫出来,还要吓着正在全神贯注掏河蟹的同伴,顿时打破了夏夜宁静河岸的气氛。甚至引起一阵骚动,说不定还会惊起河岸上隐藏的一些野鸟的惊叫,飞起。
  紧张而惊险地捕捉河蟹结束后,小伙伴们累坏了,静静地躺在河岸边,任夏夜的风从周身拂过,清爽,舒适。头顶上的星光依然闪烁,还有那尚未燃尽的“嘎斯灯”的余光,映照着静谧而祥和的夜空。一想到回家之后,母亲把这些收获的和蟹蒸熟,真是难得的美味啊!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我已经从乡村走进了城市,这样的夏夜再也见不到了。陌生城市里的夏夜,喧闹的人流,闪烁的霓虹,满街的烧烤味儿……
  满天的星星,摇曳的灯光,清亮的蛙鸣声,都没有了!更没有了徐徐夏夜的清风,惊险刺激逮河蟹的好事了。
  我知道时代在发展,进步,有些东西终究要失去。可是我还是怀念过去,怀念属于我那时的夜生活,一生回味不尽的夜晚,极具诱惑力的美妙夏夜!


18.难忘那夜吃烧烤
沈五群(邢台市)
  今夜“有戏”,心里充满了期待。
  吃罢晚饭,借着收拾碗筷的机会,我把半盒火柴,悄悄掖进贴身口袋。然后,若无其事地向妈妈打了一声招呼,便轻步走出家门。
  来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只见堂兄手拿一把小铲子,与伙伴二楞正在树下说笑。我近前掏出火柴盒,用三个指头捏着一晃,里面发出“哗啦啦”清脆的响声,直听得我们三个小伙伴相视而笑,沿着小河边的黄土小路,信步走向远离村庄的旷野。
  堂兄比我大一岁,一对黑白分明的浓眉大眼,把稚嫩的脸蛋衬托得格外帅气。他虽说肚里鬼点子多,但他从不欺负人。因此,我很喜欢和他一起玩。
  此时正是夏至时节,白天虽说有点热,但傍晚的风一吹,感觉还是很凉爽。
  越过一座小石桥,我们来到一条绿树成荫的子河边。子河就是引水浇地的备用河,平时河道无水,这里环境幽静,两岸树上的蝉儿,此时正在举办夏季歌咏大合唱,粗细高低的歌声混杂在一起,汇聚成此起彼伏的浪潮。
  我们跳进无水的河床,走近一堆柴草,将其挪动为两米远近的三小堆。
  这些柴草,其实是我们事先备好的,目的是搞一次神秘的野外烧烤活动,品尝一下生活的乐趣。
  我不会爬树登高,便在下边点篝火。不一会儿,三堆篝火便在河道里熊熊燃烧,冒出一朵朵飘动的火苗。
  与此同时,擅长爬树的堂兄和二楞,早已爬上大树,双脚稳蹬树杈,两手分开抓住锨把粗的树骨,奋力摇晃起来。受到惊吓的蝉们,不顾一切扑向燃烧的火堆。
  我紧握一根拇指粗的木棍,立在火堆旁观光察看,只见振翅乱飞的夏蝉,恰似大年五更下饺子,“扑通扑通”扑进火堆,瞬间便恢复了平静。
  堂兄下树来到火堆旁,富有经验的他拿起一根树棍,把正在燃烧的树枝挑开,用事先备好的小铲子剜土灭火,再把热灰聚拢起来焖蝉。不一会儿,一缕缕烧烤的肉香便扑鼻而来。
  堂兄用树棍扒出烧熟的蝉,伸手抓起一个尝了尝,便让我和二楞大块朵颐。
  今夜星光灿烂,我们仨开心烧烤,津津有味地大美舌尖。羡慕的满天繁星竞相俯瞰,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19.看电影的乐趣
任付珍(信都区)
  六七十年代,我们路罗工委四个公社90多村只有一个电影队,队长姓李,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伤残军人,还有老宋和老郭,转完一圈需要3个月时间。那个年代除了村里的文艺宣传队和邢台县剧团,没有别的文化生活,唯一能活跃山村的就是看电影。还有一种文化活动叫西洋镜,也就是现在的换灯,记得看过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在村街上搭个棚子掏钱才能进去。第一次看电影是爬雪山过草地的战争片,由于年龄小内容模糊,只记得红军战士穿着很单薄而爬雪山,还有一个牛吃烂山药中毒死亡的影片。
  每当电影队来到城计头公社南部的七林,就打听哪天到赵峪村,菜峪、马沟两个村人都要去,相对赵峪村人也到我们这里看电影,每次结束后,马沟大坝上看电影的人足有一里地,不光是赵峪村的还有左庄,七林的人。由于新修的护地坝有不平的地方,有的没有也拿手电筒,赵峪村一位女孩子掉到坝下把小腿骨折了。当然我们村的人也跑到左庄、马峪甚至十几里外的报台村。我的一个亲戚在西上庄公社电影队,每次到他家的道沟村,我就跟随同在赵峪中学的玉臣、海林哥去。
  演出电影对小孩来说是天大的喜事,立即给邻村的亲戚捎信来看电影,我们放了学就跑到南院看机器,总觉的这个机器真奇妙。一次,我们一伙孩子在菜树洼高山上拾枣,大三哥看到我们说电影队到咱们村了,你们还在这里拾枣啊。一听电影来了,枣也不拾了立马就走,李老二把篮子扣倒了也不捡跟着跑起来。放电影时都愿意挨着放映机,因为胶片断了能抢到一条,第二天拿到太阳底下照,让我们很羡慕。当时的发电机很庞大,需要四个劳力抬,菜峪、马沟村都愿意看电影,就是不愿意安排人员送,到马峪村五六里路,每次需要6个壮劳力,不愿意送也在所难免。
  1972年前后,各公社也配备了电影队,人员一个是梨水村的,一个是破庙村的,从此每月至少能看上一次电影。后来转化为个体电影,看电影机会更多,1983年,我们这里通上高压电,大队购买了一台日本产的彩电,文化生活逐渐活跃起来。现在,也有惠民电影队,也是每月一次,但观看电影的都是孩子老年人,原先挤得满街场景留在脑海里吧。


20.借种
武建锋(永年区)
  山村,夜静得让人窒息。
  王老太的屋里,没有点灯,静静地坐在炕上,愁容满面。
  屋子的一角蹲着儿子王强。
  王强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烟锅一明一暗。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太用手敲了一下炕桠,昏暗的眼睛盯着一明一暗的烟锅低声说:“王家就你一个独苗,你又不争气。”
  老太停顿了一下:“唉”了一声。
  王强狠狠地抽了一口。重重地吐出烟来。
  “那,那,我回去和李芳商量一下。”王强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没啥好商量的,嫁到王家,就是王家的人。就这么办吧!明天下午把那只老母鸡炖了,再去东头王老驴的铺子里打二斤酒。晚上把事办了吧,给王家留个后,我到哪边也好给你爹一个交代。”
  王老太的语气不容王强考虑。
  王强犹豫了一会,还是走出娘的屋门。
  娘住的地方和自己住的地方中间隔着两座房子。在一条巷子里。
  王强几乎是挪着脚步进门的。
  一盏十五瓦的灯泡,照着屋里昏昏暗暗。
  灯光下,媳妇李芳坐在炕上发呆。
  听到屋门声,李芳下炕。王强进屋。
  “去娘屋里了?”李芳问。
  “嗯。”王强坐在炕上。开始抽烟。
  “娘睡了?”
  “嗯。”
  李芳自从嫁到王强,对娘很孝顺,对丈夫很体贴,家里和地里都能看到李芳的身影。
  王强见李芳站着,指了指炕:“坐吧。”
  李芳点头。
  坐下的李芳看见丈夫愁眉苦脸,小心翼翼地问:“娘,娘又催你了?”
  王强把烟锅子在炕砖上“磕了磕”扭头看着李芳。
  “对不起李芳,我,我不中用啊!”王强说着用力拍着自己的双腿。
  李芳往王强身边挪了挪,抓住王强的手:“别这样好吗,别这样,咱再借钱去城里看看。”
  “都欠一屁股债了,还要借钱?咱那啥还啊!”王强说着把头低下。
  沉默,沉默过后。
  王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小芳,还记得邻村会计家的二小子不?”
  李芳抬头,脸一红:“提他干啥呢。”
  “从小玩大的,听说他在城里混得不错,认识的人也多,咱把他请来问问。”
  “这种事怎么好张口。”
  “明天下午我去打点酒,咱都喝晕了,就没啥不好意思了。”
  李芳看了看王强,见他决心很大,也就没再说什么。
  千算万算,李芳没有算到,丈夫王强把她和二小子给灌醉,还倒锁在屋里。
  半夜醒来的李芳,看到二小子赤裸裸地躺在自己身边。她也衣衫不整。瞬间李芳什么都明白了。
  她哭,她闹,她恨,她也无奈。
  哭闹声吵醒了二小子,开始他也大吃一惊。
  毕竟他见过世面,稳定一下心神。想拉李芳。
  李芳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滚滚滚。”竭底斯里。
  二小子慌忙穿好衣服。拉开房门。
  他看见王强在门口抽烟。
  狠狠地瞪了王强一眼,向暗处跑去。


21.看青遇到“匪”
尹根生(故城县)
  儿时的记忆弥久留香,那些年那些事总是感觉只是发生在昨天,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脑子里就像“拉洋片”一样。不同时期的片段历历在目。
  四十多年前,农村土地归大队统筹管理,生产小队负责带领社员耕种收获。十七八岁的我在痛失父爱,家中无有劳力的情况下,不得已辍学回家,那时刚好我们生产队里在村北种植的几十亩花生已经坐果,需要找人看守。同队邻居王叔得知
  我辍学在家,便找到队长请命带着我去给队上看花生。
  看护庄稼日夜不能离人,于是乎,我们两个便弄着棍子秫秸箔等物件,三下五除二,一座简易窝棚出现在花生地头。里面铺上一床破旧被褥,拎来一把成水的铁壶,临时小家就算安营扎寨了。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叔我们俩日夜不停地倒班守护在绿色的田野。一天夜里我们正在窝棚里聊天,忽然听见脚步声声,并伴有说话声。奥,熟悉的声音 --原来是村里的护青巡逻队的几个小青年到了。我们继续着刚才的谈话,没有搭理他们。突然我觉得后背被什莫东西戳了一记,冰凉梆硬的,还挺疼。我一个鲤鱼打挺冲出窝棚,上前抓住了“行凶者”。经过一番“打斗”,绰号土匪的巡逻队员小马子终于认怂了。正是:看青遇到“匪”,受伤理不亏。
  年少懵懂时,莫论是与非。


22.故乡的夏夜(夜生活)
张少永(阳原县)
  烈日下的故乡,除了田间劳动的人影,大街小巷基本没有行人。直到夕阳西下,余温逐渐退去,夜幕下的村子才有了活力。
  位于村子中心的广场,姐妹们跳起了广场舞,一些不认真的观众,聊着天儿、看着小孩儿;大老爷们则是神侃国际大事、国家大事,和一些市井新闻。此时此刻,久别的我,发现自己已经融入不了这个念念不忘的故乡。
  记忆里的故乡,夏夜没有这么热闹。那时候没有广场舞,也没有烧烤摊,最大的乐趣是跟着一伙年轻人,步行五六里,去周边村子看露天电影,往往是一部电影看好几遍,为了一个镜头争论的面红耳赤。更多的时候是跟着大人们坐夜。因为被烈日照了一天、再加上烧火做饭、也没有电风扇,家里基本坐不住,相邻几家人家吃过晚饭后就开始窜门儿。说是窜门儿,其实就是在别人家大门口的石头上、或是拿个小板凳儿、小垫子,坐一大圈儿聊天,中间燃烧一些干豆秧、麦子壳,薰蚊子。婶子大娘们有时候在月光下剥白麻、有时候砸杏核,父辈儿们聊着庄稼的长势、憧憬着收成,孩子们跟着大人们聊天的节奏,时而兴奋、时而迷茫,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是昨天。
  我爱故乡的夏夜,喜欢在蛙唱、虫吟的和弦中进入梦乡。


23.露天电影是当年最有趣的夜生活(夜生活)
张占星(丰宁)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县电影对下乡,在村里放映一场露天电影,是人们最喜闻乐见的夜生活。人们还把当时能看到的各国电影形式内容,都编成了顺口溜:朝鲜电影“哭哭笑笑”;越南电影“飞机大炮”;苏联电影“打打闹闹”;阿尔巴尼亚电影“莫名其妙”;中国电影“新闻简报”......
  那次放朝鲜影片电影《看不见战线》,由于晚上放电影的消息早已不径而飞,所以天还没黑,十里八村的人们就向放电影的广场云集。不过《看不见战线》属于反特片。因为银幕前十五六米至放音机前的良好地带,都被老人孩子们提前从自家搬来的凳子、椅子站满了。我和一些收工回来晚的人们,只好站在放映机后面很远处。
  这时又有几个人来晚了,却挤到前边去了,站在有座观众的两侧。可他们刚一到位,就有人喊“唉,唉——那是谁呀?现在真的‘看不见战线’了!”原来他们挡了放映机的光线了。不一会儿又有人喊:“前面站凳的自觉点,下来看,别一挡一大溜!”就这样许多人跟着喊:“前面站凳的,你自觉不自觉呀?你不下来,挡着我们大伙,还让人看不?”可根本没见前面的那个人有反应。
  由于场面有点混乱,在后边看电影的大队的民兵连长也出来维持秩序,他边走边说:“谁这样不自个觉呀?找挨批呢!说你呢!还不下来?”他气呼呼的来到这对准那个“站凳子”的人,想从后面把那人从“凳子上”拉下来。可他使足了劲,却没拉下来,那人只是一个趔趄,回过头有些生气的样子:“哇啦,哇啦——”几声。
  民兵连长一见也傻了眼。的确,那人根本没站凳子。原来他长得就那么高,大概有一米八五吧!本村从来也没见过这么高个的人,于是近处的一些观众也瞧见了,看到民兵连长跟哑巴说话,不但不大吵大闹了,还大笑起来,有的还过来看稀罕。原来那人外号“傻大个”,一见大家都来看他,也挺不好意思的,连电影都没看完就离开了。这次电影话题却都集中在傻大个身上了!


24.撩被窝
程根树(深州市)
  真笑死人!过去五十多年,到现在说起来还是个笑话。
  谁干的?说是怙娄带头,领着一帮小年轻们干的。
  怙娄与进生是当家子,比进生大,还得给进生叫“叔”。面对小叔叔娶媳妇,他领着一帮人跑前跑后。
  进生都二十八岁,才娶上媳妇。一家人欢天喜地,亲戚、当家子都跟着吃卷子。那时,不叫吃婚宴,谁家娶媳妇,就是到谁家吃“卷子”。当然也有酒有肉,也是大锅菜。酒,是衡水的“九毛蒙”;肉也不贵,几毛一斤,可使劲从手指头缝隙,也尅不出几斤肉钱。真愁得当婆婆的噘着嘴!
  进生他娘外号叫“算破天”,掰着手指头,算得进生爹说不上话,气呼呼地问,应该的大方事儿多了,钱哩?最后骂得他爹自想找个老鼠窟窿钻进去。
  进生他娘是个办体面事的人,常说有钱花到刀刃上。赶到进生娶媳妇办喜事儿,村长和管事的都喝得东倒西歪地走了。怙娄领的一帮小年轻人,吃完卷子没事了。进生娘会说道,咱小酒壶通着大酒缸,等俺家老二娶媳妇,恁婶子叫你们喝个够。
  人们憋了一肚子气,跟怙娄抱怨,恁婶子办事忒不实在,二斤肉熬一大锅菜,抠门还大吹,想法整治她家一下。
  天一放黑,人们刚吃过晚饭,满大街上有小伙子们兴奋呼叫,逗媳妇去喽!这成了村里天大的热闹。
  怙娄都有儿子了,是过来人了,他笑嘻嘻对这帮人说,别着急,我领你们看新媳妇白屁股。众人听了,都憋不住地乐。
  那时虽然穷点,可乡亲们的情感就像一汪清水,进生家院落穿梭着欢腾的鱼儿。那盏电灯照得小媳妇满脸通红,被围在一群冒着浓烈荷尔蒙男人的中间,不要脸的大男人直接上手,摸一下新媳妇的手,美滋滋被骂后,说,婶子的手真嫩呀!
  时间真的地不早了,最后进生娘直接把人们哄走了。
  进生长了个心眼,睡觉前把院里屋里转了个遍,防止有人藏匿听房。
  半夜,怙娄像个锄奸队长,领着年轻人们悄悄地在干一件大事。
  大毛驮着二狗起肩,翻过墙头开的大门。怙娄早预备好了半截钢锯条,一点一点拨开屋里门栓,轻轻地推开屋门。黑暗中看不见他们的脸庞,可每个人的心里都要进欢乐谷似的。他们进了新人屋里,把压风被撤出,挂到院子的晾衣绳上,又把他们的衣服抱出去,进生和他媳妇还没有醒。
  拉开电灯,刺眼的灯光下撩开他俩被窝,这对新人儿赤条条地搂在炕上。这小年轻人们憋不住笑场了。进生惊醒了,赶紧给了他媳妇个单子围住身体。
  怙娄板着脸问,叔!你头一回干这活,就累成这个熊样啦?。
  人们汪啷汪啷地笑呀!


25.爬瓜
刘俊青(徐水区)
  我听到大壮在女厕所里呲咪呲咪地笑,就想骂他。怪不得半个小时没捉到他。虽是暑假时期,傍晚没有围墙的小学校里没有人,也不能藏进女厕所呀!
  我和大壮是邻居也是同学,都读五年级。他姓赵,我姓刘,论乡亲辈,我得叫他叔叔。可我总觉得他不配。我抓起一把沙土,朝笑声撒去。
  “狗日的,沙子迷眼。”大壮在墙那边骂道。
  我撒腿就跑。他后面紧追。
  跑了三条街,他依旧狗撵兔子似的不撤劲,我向村外跑去。跑到齐家坟时,我突然觉着后面没有了脚步声,便停下来,向后察看,天已黑黢黢地,看不见人影。我一边喊大壮,一边往回返。
   ”叫唤什么!“大壮仰躺在路边的土岗上,喘息。“跑饿了,你得把老子的肚子填饱!”
  我顺势躺在土坡上,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瘪了的肚子。晚饭,我喝了三大碗粥,还想吃锅巴。粥太稀了,锅巴好吃又抗饿。妈妈发话了,别惦记锅巴了,你爸干了半天力气活儿。
  我怏怏地走出家门,找大壮玩捉迷藏。这会儿,我俩跑了好几里路了,能不饿吗?
  我说:”三队的菜瓜熟了,咱俩去吃,你敢不?”
  “敢!”
  看瓜的康长顺,正在瓜棚里看书,提灯挺亮,书挺厚,他时不时地,掀翻一页书纸,随手拍打一下脸上的小飞虫。
  在距离瓜棚最远的地方,我俩悄悄地把栅篱拨开一个洞,钻进了瓜地。
  我听大人们说过,前些年,破四旧时,大队已把所有的旧书都烧了。康大伯看的肯定是一本好书,我得想法儿借到手。想着,我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朝大壮的方向撒去。刷啦啦的响声,不大,却非常惊人。大壮蹿出瓜地跑了。康大伯麻利地跳下瓜铺,一边骂,一边追赶。我爬在地下没动,见康大伯追远,便猫着腰蹿到瓜棚,拿起大书,逃离了瓜棚。
  我绕道跑回家里,瞧看大书,竟是一本三侠五义。书里的文字立马吸住了我的目光,直到煤油干了,灯灭了,我才睡了觉。
  我像是被大书勾了魂儿,也不出去玩耍,有空儿就看。书读完了,又重读喜欢的篇章。
  那晚,我正在灯下读三侠五义,大壮闯进屋,骂到:“你小子干么呢?”说着一把夺过大书。”三侠五义?这是四旧书,你哪来的?”
  我把那晚在瓜棚借书的情节,重新念叨了几句。
  ”好啊,怪不得那晚康长顺追我,是你狗日的捣鬼!”大壮愤愤地离去。
  我知道他的损脾气,没在意。第二天傍黑儿,便趁着夜色,来到瓜棚前。只见瓜棚里提灯亮着,瓜地里,一束手电光来回晃动,我猜,那是康大伯在查看什么。我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把大书放在了瓜棚里,刚要逃离,突然,手电光照在我脸上,吓了我一跳,想跑,康大伯却笑了:”早算计着你小子该来了,筐里有剩下的瓜,你吃吧。”
  我埋头吃完一根菜瓜,康大伯从瓜棚的苇席底下,拿出一本厚书,递给我:“这是水浒传,你拿去看,别让嘴浅的人看见。”
  我真想朝那胡子拉碴的脸上亲一口,我没有,感谢的话在心里翻腾,也没奔涌出来。我把大书抱在怀里,踏着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回家里。


26.捂 家 雀
董剑鹏(赞皇县)
  儿时,有很多事情,现在看来是挺荒唐,也挺残忍的。比如,捂家雀。
  每年隆冬,严寒刺骨,白雪皑皑,家雀们为避严寒,逃离了光秃秃的树,钻进了农家老屋旧宅,在屋顶的木椽子空隙里栖息。
  那时的冬夜,乡下除了偶尔放一场电影,或者唱一场戏外,没有其它可以娱乐的项目了。上年纪的爷爷奶奶们,喜欢到对脾气的人家串门,大家围炉而坐,泡上一壶粗茶,大爷大叔们用烟锅抽着旱烟,而奶奶婶婶们,则一边磕着自家的南瓜籽,一边家长里短地闲聊,借此打发时光。等都有了倦意,便散开各自回家。而我们这些孩子,是耐不位寂寞的。一到傍晚,三五成群,瞎灯瞎火中找乐子。捂家雀,也因此成了乡下孩子的一种情有独钟的活动了。
  记的那个时侯,我顶多十岁。每天吃了晚饭,相约村里的几个发小,拿着一个小电筒,迎着寒风,踏着残雪,去捂家雀。
  我们首先用小电筒,逐个收索椽子洞,发现家雀后,房顶矮的话,就让一个大个子蹲下来,叫一个小个子坐到脖子上,然后耸立起来。这时,小个子就可以用双手,往椽子洞一前一后一捂,家雀就被捂在手中了。假如还是够不着的话,小个子只好站到大个子肩上,下边有人扶着他的双腿,小心翼翼,摇摇晃地去捂家雀。
  捂到的家雀,是不会再放生的。这时,会找来一些柴火,把家雀摔死后,连毛圄囵着裹上一层黄泥,在火堆里烧烤上一阵子。熟了后,用手一掰,黄泥壳就会粘着毛皮一起剥下来了,露出了香喷喷的肌肉。
  这种做法很独特,既省了拨毛剖雀掏取内脏的麻烦,还能把雀肉做得味道超级香,在那一年吃不到一顿肉的年代,对孩子们来说,不亚于山珍海味!
  用今天的眼光来看,那是何等残忍!如果你能想像那是食不饱腹的贫穷年代,似乎一切又都变得合理了。
  想想我们今天,鱼与肉越吃越烦。而我们的夜生活,有互联网加持,有手机、电脑、大屏电视、投影仪,我们可以随心所欲选择自己喜欢的项目去娱乐,远比那精神和物质都贫乏的年代丰富多彩!我们今天的生活是多么幸福啊!


27.婚姻大道
山水(涿鹿县)
  我上小学、初中七年一贯制的时候,是上世纪七十年代。那时候村里几乎没有文化娱乐活动,白天念书,晚上回家写完作业便没什么可做的事,小伙伴们凑到一起要么打土坷垃仗、撞拐拐,要么怼阎王、藏迷迷,稍微大点的就搁起伙伙上人民公社所在地的村里逛跶,那个村的年轻人也有事没事的来我们村溜跶,弯曲的沙土路上满是仨仨俩俩穿着朴素的少男少女,久而久之,这条绿树掩映,夕阳照射的沙土公路便有了个浪漫的名字:婚姻大道
  为什么就叫上婚姻大道了,因为每天吃完晚饭人们没事干,上点岁数的人就都聚集在一起叼着旱烟袋叨古听故事,或者叨悉张家长李家短消磨时间,青少年们则三五成群的涌向村际间的这条沙土公路追逐嬉戏、打情骂俏,一来二去,上面村里姑娘看好了下面村的小伙,下面村里的姑娘看好了上面村的小伙,一对对青年男女结成了热恋的对象,这条公路每天都有新奇的婚恋故事,人们便给这条公路起了个名字叫“婚姻大道”。
  有一个李家的姑娘每天晚上都要去婚姻大道玩的很晚,时间久了,她娘不放心闺女,怕玩的太晚不安全,就每天跟闺女唠叨:“别玩的太迟了,一个姑娘家不安全,你早点回来,我们好上门”,这姑娘嘴里答应着却还是每天回来的很晚,当娘的问她咋又回来这么迟,她就哄她娘说瞧电影去了,她娘问瞧的啥电影呀,她说苦菜花,改天再问瞧的啥电影,她说地雷战,再问她就说地道战、平原游击队、小八路,反正翻来覆去就那几个电影,她娘说咋老是瞧这几个电影呀,就不会瞧个别的。这回好了,她娘要是再问瞧啥电影,她干脆说:“战斗片”,从此代名词“战斗片”就传开了。
  王家的姑娘就更有意思了,也是每天出去回来的很晚,她娘要是问她干啥去了,她也用瞧电影哄答她娘,可她明明是去婚姻大道搞对象嘛。今天问瞧啥电影了,小八路;明天问瞧啥电影了,潘冬子,再问瞧啥电影了,不知道说啥了,急的满脸通红。有一次晚上和男朋友玩的太晚了,爹娘等的那叫着急呀,待会出门看看没回来,再待会去看看还是没回来,天快蒙蒙亮的时候,姑娘一脸疲倦的回来了。爹娘迫不及待的问她:“你干啥去了,回来这么迟,老娘快急死呀!”,你猜她闺女说啥,“小假片”,当娘的也不知道小假片是啥电影,也不再问了,“小假片”从此传遍整个婚姻大道。点击查看原图
28.难忘看戏的那一夜
刘新奇(深州市)
  1965年7月一天的夜晚,父亲背着我去王家井镇礼堂看戏。
  麦季过后,秋苗绽绿。农人挂锄后,每年要歇伏。镇上每年这个时候晚上在礼堂演几场戏,以更好度过暑期。
  太阳的余晖折射着大地,留下一片金黄。母亲抱柴做饭,父亲当时在村里主事,处理完村务后,回到家,闻到了喷喷的米香。父亲笑眯眯地对我说:今晚到王家井戏楼(当时村民把礼堂叫戏楼)去看戏,你跟我去吗?母亲紧跟说:孩子太小,走不了远路。我当时五岁正上育红班。父亲说:他走不了,我可以背他去。我高兴地跳起来喃喃地说:我跟爹去。
  我村离镇五里地,父亲领着我,随着人们走在去镇的土路上。石德铁路在镇的南面,要去镇里必须过石德铁路王家井道口,由于坡陡,加上我已走了四里多路,上坡就走得很慢。别人都过去了,父亲弯下腰,我趴在父亲的背上,舒服极了,这时我感到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父亲背着我穿过铁路道口,大步流星地来到了戏楼门口。
  我抬头望见满天星星在闪着光,戏楼的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正排队入场。父亲放下我,到售票处买票。
  我和父亲随着人流进入了戏楼。戏楼里座无虚席,静静地看着舞台的演出。我才五岁,演的什么也看不懂,到现在也没有留下记忆。
  醒醒,忽觉得父亲在喊我,我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人们陆续地走出戏楼。父亲说咱们回家吧。
  父亲伸出手拉着我的小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看到路人的行人很少,抬头看天空,乌云密布,远处电闪雷鸣。父亲说不好要下雨了。说着,他弯下腰,我顺势趴在了父亲的背上。父亲一米八的个子,脚大腿长,平时走路犹如小跑,现在基本上飞起来了。刚通过道口,瓢泼大雨袭来,父亲浑身津湿,父亲说我一定搂好他的脖子,别滁留下去,摔着了。
  雨,停了。土路泥泞,父亲艰难地背着我行走。父亲突然停下来了,把我放下了。他说:娃,听说,不要动。我不知咋事。只见父亲慢慢往前走,前面的车道沟里躺着一个人。停下来,父亲弯下腰把他扶起来,一看是一位六十岁老人,父亲问他是哪村的人。这位老人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是侯家村的。父亲又问:家人叫什么名字。老人咳嗽两声说:我叫侯安文。父亲弯下腰,将他背起,踏着泥泞走向侯家村。
  我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看着父亲背着老人的背影远去,消逝了。过去了五十多年,父亲也去世了,但父亲救老人的背影在我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29.三洋电视机让我家致富
宗峻涛()
  1982年我高中毕业,那年全县上下掀起轰轰烈烈的“两户一体大发展,人人争当万元户”活动,因为家里兄弟多,生活十分贫困,我便放弃补习参加高考的机会,建议父亲做起了豆腐生意。
  刚开始乡亲们都不太富裕,豆腐做出来很难卖的掉,正在我和父亲一筹莫展的时候,大姐去北京卖葵花籽从石景山朋友家闹回来一台12寸三洋牌黑白电视机,那时候可是我们十里八村唯一的一台电视机,可她家的电视接收信号特别差,很难接收到电视节目,就把电视搬到我们家调试,还好收到了当时忘记是哪个电视台正在热播的电视连续剧《霍元甲》,全家人开心极了。
  从那天开始,我们白天起早做豆腐卖豆腐,晚上一家人就围在一起看电视连续剧。当时,我们这里的文化生活很单调,每到晚上人们的夜生活就是聚集到一起侃大山、聊家常,年轻人们则是到一起打扑克、赢点吃的,孩子们藏迷迷、打土坷垃仗。自从有了这台电视机,周围的邻居们都来看稀罕,屋里放不下了,我就把电视机小心翼翼的放在窗户下面的玻璃跟前,让乡亲们坐在小院里看电视。这样一来,我们每天做的豆腐很快就卖光了,生意一天天好起来。为了报答乡亲们,我每天干完活,就把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摆放些小板凳、木头墩子、石头,让他们舒服的坐着看电视。
  一天,电视剧播完一集后播放了致富经,介绍一个地方做豆腐的经验,说他们做豆腐干比做豆腐卖的钱多,生活很快就富裕了。看到这条信息后,我就和父亲商量,我们也压豆腐干。我每天负责挑水,磨豆腐浆,父亲和大哥负责加工豆腐干,四弟负责骑着买来的一辆旧自行车出去卖豆腐干,母亲负责喂猪。有了电视机招人,我家的豆腐生意越做越红火,到年底还卖了6头大肉猪,供销社奖励了一辆红旗牌自行车票,有了这辆新的自行车,四弟卖的更起劲了,到很远的葡萄产区去卖豆腐干,每天的豆腐干供不应求,经济效益更好了。
  一年半的时间,我家的豆腐坊就挣到了1500多块钱,父亲就用这笔钱张罗着盖房子,因为家里人口多挤在三间小房子里太窄欠了,没多久房子就盖起来了,一家人其乐融融,满心欢喜的谈论是电视机给了我们新的生活。

30.爬瓜
吴志刚(景县)
  记得那时我也就是八九岁的光景,当时还是生产队。村东地势高,是松软半沙壤土,土质肥沃且排水性能好,生产队种了几亩甜瓜。每每到瓜果飘香的季节,小伙伴解馋的途径就是爬瓜。
  瓜地西头是一条南北的乡间土路,地头搭了一间窝棚,其他三面没有深庄稼棵,种的是大豆。大豆比较矮,瓜地全天候都有人轮班看守,都在看瓜人的视线之内,爬瓜得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天是农历的月末,夜黑风高。我们四五个伙伴就合计,就着没有月光,又刮风遮挡声响,真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每人准备好了一个兜子,商量好了去爬瓜。
  窝棚在瓜地西头,我们就悄悄的绕到另一头,匍匐前进,老远就嗅到甜瓜的香味……到了瓜地,不管三七二十一,捡着大个的摘。来着了,一个相当大的“瓜”进入我的视线,我两手掐住就往下扽,结果就听“嗷”的一声,“小兔崽子,敢来爬瓜,还揪我脑袋……”吓得我们拔腿就逃。
  原来,今晚负责看瓜的论辈份叫他王叔,长的五大三粗,才剃的光头,晚上怕有人爬瓜,在瓜地东头待一会,夜深人静自己坐在地里无聊躺下休息,结果睡着了。由于天黑视线模糊,我把他的脑袋当成瓜了……

31.芒种之夜
李会肖(无极县)
  月光下,父亲“嚯哧嚯哧”地磨着镰刀。一双彷如钢爪铁耙一样的大手,在刀、石、水之间错落交替,滴滴锈渍挤过指缝,在院子里画上了一张糗黄的地图。一把把锋利的镰刀磨好了,父亲又将它们有序的码放在窗台下。三更刚过,一本宁静的乡村里却是噪声四起。随着母亲呼唤我们的声音,街坊四邻的院门也吱扭扭的紧跟着响起来。三三两两的人们逐渐汇成了一条不规则的队伍,在夜色朦胧中,如疾行的战士一般奔向了麦田!坎坷不平的土坯路颠簸着我若醒若离的睡意,清爽爽的麦穗在夜幕中燃起了浓浓的香味。
  芒种见麦芒,人人都上场。走进自家麦地,母亲开始给我们兄妹几个分配任务。因我是初次拿镰刀,所以,我得到了收割两垄麦子的优惠待遇。遥望着黑压压的远方,我既紧张又兴奋,并暗下决心,决不能让他们落下。但是,当我实地干起来,我才知道那个决心有多么的空虚。镰刀在我手中不听使唤的来回蠕动,被我踩倒的杂穗和坷垃也缠绊的我两脚迈不开,整齐的麦子也被我弄的东倒西歪。
  其实,父母亲那代人是最能吃苦的。他们俯下身躯,一种本能的协调动作便呈现出来。左腿弓右腿蹬,左手揽麦子,右手持刀扫过去,在镰刀与麦秸相吻的一瞬间,一大搂麦子便迫不及待地扑入了父亲的怀抱。抢收的冲动浇灭了劳动者歇息的欲望,勤劳的父母,齐肩并进,汗水湿透了衣衫,在落满灰尘的脸颊上流淌成几个细小的支流。抬起袖子擦一把黝黑的脸,挺一挺胸膛,单手扶按在后腰上,让疲惫的身躯稍微舒缓一下。朝霞漫天的黎明,映照着麦田一片金黄,在季风的催动下,如同连绵起伏的锦缎,尖利的麦芒,扯拽着肥满的麦穗簌簌而颤,摇唱起一首丰收的歌。

32.饲养室里蹭热
黄宇辉(迁安市)
  在我小的时候,耕田种地的驴马牛骡归生产队所有,每个生产队都有一个供牲畜吃喝拉撒睡的饲养室。许多村民家里为节约柴禾,晚上就来到生产队饲养室的大炕上蹭热。因为生产队有集体这个强大的后盾,麦草、玉米秸、棉花杆、牛粪应有尽有,脚勤手快的饲养员就把饲养室的火炕烧的杠杠热,引来不少村民光顾。
  男人们白天收工后,晚上撂下饭碗,就簇拥在生产队饲养室的热土炕上蹭热,直到实在困得不行了,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家。饲养室的大炕大约有四米长,宽三米,用土坯盘成,炕上铺一张炕席,由于火炕长期灼热,炕席中央经常被烤的焦糊一片,黑乎乎地,炕坯都裸露在外面,饲养员怕人们弄脏他的被子,就把铺盖卷卷起,搁置在炕角,等晚上人们走完了才拉开被褥。往往为占据一个好地方,有的人顾不上吃晚饭,就跌跌撞撞地来到饲养室,像插萝卜似得挤在热乎乎的大炕上,而那些来晚的懒人们只能坐在炕沿上。人们在牲口反刍着草料的节奏声中,一边吸着自制的旱烟卷,一边闻着炕内燃烧着的秸秆和牛粪味儿,烟熏火燎,天南地北,东拉西扯地聊着天,和粪圈里骡马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女人们看自己的男人在饲养室,就让孩子去叫,结果连孩子也赖在饲养室不回来了。这是女人一脸的怨气,来到饲养室,对着一群黑压压的人群厉声道:“干脆你和饲养室的牲口过算了!”这时男人才不情愿地下了热炕,这样的情景天天在饲养室上演着。
  饲养室的热炕也是我们小孩玩耍的乐园,每到寒假,我们小孩子们跟着大人们挤在饲养室的炕上凑热闹,调皮的孩子在炕上翻着跟头,有时不免手脚碰着大人们噙在嘴里的烟锅袋,弄的星火四溅,这时大人们就驱赶我们下炕。
  往事如烟,如今生产队早已退出历史舞台,饲养室也烟飞灰灭 ,但饲养室那热闹的场景,至今还存留在我的记忆里,温暖着我的心,怎么也挥之不去,让人回味无穷。

33.睡驴槽、躺河滩,能看电影也心甘
任付珍(信都区)
  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前,特别是六七年代的晚上没有电,文化生活十分枯燥,能看上一场电影真是天大的好事。
  在我们山里因为交通不便,有了好的影片就会两个相邻的公社电影队联合演出,叫跑片,由两三个人骑上自行车送,这个村放完第一片立马送到另一个村,有的在这个村演完后再赶下一个村。有一次到相邻的赵峪村看电影《宝莲灯》,这么好看的电影必然去的早,可到了后才知道两个村轮流演,到赵峪村就到后半夜了,弄得我们村里人懵了,回去吧不值得,等着吧劳动一天也困的不行,“说啥也不能回去。”一部分妇女去了亲戚家,我们这部分人则在赵峪村西河滩的沙上躺着迷糊了半夜才等来电影,放完影片天就明了。
  还有一次是1980年前后,马沟村与沙河市禅房乡良峪村相隔五里地,经与那里的电影队沟通,在良峪等村演出后迟早赶到马沟村,电影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人们对这个电影很向往,也是早早吃完饭就去了,诸不知人家在良峪村两个自然村演完才轮着马沟,没有办法我们几个人就躺到马沟村牲口棚的驴槽上,虽然牲口草料有点硌身但总比返回去强。一直等到后半夜4点才来到,一看演出的竟是动画片,演出结束天也大明了,往回走时好多人说早知道是动画片可不待着等一夜。
  那个时代就是这样,看电影是最大的乐趣,想想过去看看现在,国家掏钱白看电影,还给准备着坐凳子也很少有人,时代在变迁,文化多元化,今非昔比,还是现在的人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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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头一次看见灯泡亮
牟福明(承德县)

  我们那里是偏僻的小山村,路途遥远,最早土路、没有水电,干啥都不方便。
  记得小时候是点煤油灯,有时省些,就摸瞎说话,也其乐融融。搬进县城里,条件相对好些,是灯泡,后改为灯棍,照明亮些。
  但乡下还是条件不允许,乡镇所在地还行,偏远地方的,只有十几户或者几户的,照明一直是个问题。幸亏党的政策好,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先后修了道路,安装上自来水,通了电,解决了村民的实际问题。
  尤其通电,是许多老辈人的梦想。安装的电力工人到了村里,村民都热情款待,极其热情,自己舍不得吃的都拿出来招待。通电那一天,大家一夜未眠,上了年纪的老人兴奋的说:“这辈子没有想到还能通上电,真要感谢政府啊!”。有的不怎么出门,头一次见到灯泡,很惊讶的说:“这就是电啊,真亮啊!”

35.套野狗(散文)
刘 印(内丘县)

  我是一位怀旧的60后。在我少年生活里,唯一一次套野狗吃狗肉的经历,至今难忘。
  生产队年代,业余生活比较单调,特别是冬季漫长的夜晚,能够让我感觉欢心快乐久久不忘的,除了捂家雀,也就是套野狗了。“聪明人”发现,吃一只野狗要比吃100只家雀更实惠更解馋。
  那时候,喂狗的人家很多,所以出现了大量野狗。“有心人”发现,这些野狗在夜间大都睡在猪圈旁的茅草窝里。有一个夜晚,我还没有吃完饭,就被另一个玩伴叫去了。等走到大街拐弯处我才发现,那里已经有韩大哥和赵大哥在等着我们。韩大哥一手提着一把杀猪刀,一手攥着一根团起来的长绳子;赵大哥右手提着半桶水,水桶里飘着一把舀水瓢。我好奇地问韩大哥:“你拿这些东西怪吓人的,咱这要去干嘛?”他瞥了我一眼,重复道:“你到了那里就知道了。”这句话和我玩伴出门时的回答,如出一辙。
  这样以来,我感觉他们的行动更加神秘和恐怖。这时我有些后悔,真想打退堂鼓。于是,我不停地挠头,大脑里搜索着可怕的答案。因为事先我根本不知道套野狗的事,所以也就没往这方面想。
  我们跟二位大哥沿街走了一段路,在村东一家猪圈外停下。韩大哥立刻发出指令:别弄出动静。这时我才发现猪圈外茅草上卧着一只熟睡的野狗。于是,我终于得到了答案。
  韩大哥低声给我们分了工:我确保把熟睡的野狗弄醒;等野狗抬头时,两位大哥负责用绳子套牢脖子,把狗头提起来;我的玩伴负责把水倒进狗嘴里。整个过程野狗还没有叫出声来,就被呛肺致死。看这些熟练的套路,知道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于是,我们四人把狗吊在河沟的柿子树上,剥皮挖脏,打卸八块,回家后支锅炖煮。这一夜我吃到了很多美味狗肉,也不再想半路打退堂鼓的事,因此记忆犹新。
  马驹过隙,日月如梭,不觉已是耳顺之年。如今,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可是,怎么也吃不出当年的味道来。这也将成为我们这一代人永远的美好回忆。

36.一九八二年看春晚
贾继山(永年区)
  记忆中的那个春节,格外的清晰而温暖。那时候,我们大部分家庭还没有电视机,而邻居家有一台黑白电视机,那便成了我们一众人的欢乐源泉。
  一九八二年腊月三十晚七点半,我和大哥早早地吃完年夜饭,便迫不及待地跑到邻居家。小小的房间里已经挤满了人,大家脸上都洋溢着期待与喜悦。我们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满心欢喜地等待着春晚的开始。
  当黑白电视机的画面亮起,那熟悉的舞台出现在眼前,嘈杂的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我们紧紧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瞬间。大哥时而被小品逗得哈哈大笑,时而又跟着歌曲轻声哼唱,当《在希望的田野上》的歌声在耳边响起时,而我静静地依偎在大哥身边,感受着那欢乐的氛围,心中满是新奇与兴奋。
  在那台黑白电视机前,时间仿佛过得飞快。一个个精彩的节目让我们沉浸其中,忘记了一切烦恼。虽然画面是黑白的,但它却为我们的童年增添了最绚丽的色彩。
  如今,我们有了自己的大屏幕彩电、手机,观看春晚的方式也变得多种多样,但那份在邻居家黑白电视机前看春晚的纯真与美好,却永远地留在了我的心底,成为了一段珍贵而难忘的回忆。它让我明白,快乐其实很简单,它无关乎物质的丰富,只在于那份最纯粹的情感和陪伴。

37.夏夜如水
赵敏茹(无极县)

  离开老家已经三十多年了,虽然经常回来,但很少过夜。由于明天是端午节,索性今晚就住下了。
  吃过晚饭,老妈说:“我去十字路口那歇着啊,你去不去?”我一愣:“外面不热啊,车又多,哪如在家里吹着空调看着电视舒服啊……”还没等我说完,老妈已风风火火走到院子中间了,大声扔过来一句话:“你不愿意去就别去,我去了啊,你婶子她们肯定早就过去了。”说着话,老妈已经走出家门。
  这么多年了,记忆中关于夏夜在街口乘凉的情景已经很模糊,经老妈一说,我也有点儿心痒,于是赶紧去厨房,准备拿上乘凉必备品——草墩儿和大蒲扇。草墩儿是用麦秸或玉米皮做成的,可高可矮,手巧的老妈还会用旧衣服给每个草墩儿做个“头巾”,好看又舒服。大蒲扇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在炎炎夏夜家家必备的纳凉、驱蚊“神器”。
  我从厨房回到客厅,转了一圈儿,除了餐桌椅和沙发,没有草墩儿,也没有大蒲扇,但又禁不住想去外面的诱惑,便拿了一个稍微矮点儿的板凳,顺手拿上茶几上小重外甥女的“安静书”,权当蒲扇,趿拉着拖鞋就出门了。
  还没出院子,就听到了俊敏婶子爽朗的笑声,很神奇,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心突然安静了下来,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在无数个夏天的夜晚,在这个街口,在婶子大娘们东家长西家短的唠叨声中,在一把把大蒲扇下,我做过很多甜美的梦。
  眼尖的俊敏婶子最先看见了我,她的大嗓门儿依然入故:“哎呀,这个闺女嘛时候回来的啊,快点儿过来,拿嘛板凳啊,不硌得慌啊,这有座头儿,又软乎又凉快,溜着溜着……”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有些羞赧。
  随着俊敏婶子的声音,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是我熟悉的芬婶子、秀奶奶、花大娘,还有两个年轻的——或许是芬婶子家的两个儿媳妇——听说这两个儿媳妇很孝顺,所以也才出来陪着这几个奔七十、奔八十的老年人吧,这样想着,感觉眼睛湿了一下。我赶紧大声打招呼:“婶子大娘奶奶们好,你们也不嫌热,在家里吹着空调聊天不好嘛?”没想到我的话引来一顿反驳。
  “你过来,你试试热不热,而且还有带香味儿驱蚊贴?”这是花婶子。
  “棕垫子上面是竹篾席子,不硌屁股还凉快。”这是豪爽的秀奶奶。
  “我姐拿的什么书啊,你还看书啊?”芬婶子家的大儿媳,听说是个本科生。
  “你姐还以为需要扇风呢。我们有电扇,二媳妇厂里车间用的,快溜着坐下来吧。”芬婶子自豪地说着。
  ……
  我小跑着奔向她们,像一个饥渴的人突然遇见了一股清泉。

38.夏夜里烧知了
李占民(无极县)

  上世纪70年代我们村西口曾经有个池塘,村里人们叫它苇壕。整个苇壕里都是芦苇,春天一片碧绿青翠,特别是月夜高照的晚上,那澄清的一池春水,宛若一颗硕大明珠璀璨夺目。周边一圈柳树成搂成抱的粗壮高大,夏天人们在壕边乘凉,听着一首唱不完的蝉歌很是舒服,这里更是孩子们的天堂。
  这个夏天的晚上,我们听着爷爷给我们讲着苇壕的故事:从前这个壕里有一只金蛤蟆,每当大雨来临的时候,夜里就叫个不停,那洪亮地声音方圆十几里的百姓都听得清楚,只要听到金蛤蟆一叫,就知道大雨就要来到,人们就赶紧提防洪涝发生,让这里一方百姓解除了不少灾难。后来让南蛮子知道了苇壕里有金蛤蟆的事,便把金蛤蟆给偷走了,从那以后人们再也没有听到过金蛤蟆的叫声。
  我和英子、狗蛋、二娃听完爷爷讲的故事,就在池塘边架起柴火,点燃起一堆火焰,不一会儿树上的知了就奔着火光扑到火堆里,这才叫“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哩。那吱嘛吵叫的声音像一首悲惨的曲子,瞬间消失在篝火间,它们却不知这里就是送命的火葬场。
  我们像一群饿狼饥肠辘辘,早已急不可待,欣喜的用树枝把一个个肿胀肥胖的知了拨拉出火堆,一股焦糊的香味刺激的流下口水来。
  狗蛋显得更虎,用手捏起一个焦黑的知了,连头戴屁股就塞进了嘴里,瞬间又从嘴里吐了出来,那火炭的温度烫的他直跳脚。
见他如此狼狈,我们哈哈大笑起来。
  英子总是靠近我身边,我捡起一个焦黑的知了,等感觉不再烫手,就掐头去尾把中间那块白嫩的肉塞进英子嘴里,我看着她一张一合石榴花似的嘴巴,还有被碳灰弄成的五花笑脸问她:“好吃吧”? 她纵动着那双漆黑的麻花辫点头说:“真香民子哥”。
  一边的二娃说:“是知了肉香,还是你民子哥香”?逗的大伙一阵大笑。英子红着脸说:“你跳进火里吧,你的肉吃着更香”。
  一阵欢笑随着吹来的夏风回复了平静,新月从西边的天空划落,篝火随着拉黑的夜幕熄灭,知了慢慢静止了歌声,大地一片沉静,我们已进入梦乡。

39.夜看电视剧《霍元甲》
吕素欣(赵县)

  电视连续剧《霍元甲》在中央电视台播映的时候,我只有12岁。当时,我就像着了魔。一放学,不用大人催促,赶紧爬在桌子上写完作业。晚饭一吃完,碗一推,撒丫子就跑到斜对门的大伯家候着,单等《霍元甲》开播。
  那时候,村子里的电视机少得可怜。大伯家却有一台14英寸的环宇牌黑白电视机。近水楼前先得月,每天晚上,我必到大伯家看电视。尤其是《霍元甲》开播以后,屋子里挤满了大人孩子,想转个身都难。
  我们几个孩子都脱鞋挤上了床,大人们坐在床边或凳子上。让座的让座,聊天的聊天……屋子里很是热闹。“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睁开眼吧……”《霍元甲》一开演,慷慨激昂的主题曲就回荡起来,屋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画面,生怕漏下某一个细节。霍元甲抵抗外侮,惩恶扬善;陈真嫉恶如仇,一腔热血;陆大安心地善良,性格开朗……剧中人物形象鲜明,各有特色;武打场面精彩激烈,引人入胜。满屋子的人随着电视情节,或拍腿大笑,或大声叫好,或攥紧拳头……只有在两集的间隙,人们才稍微松驰一下身体,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
  最怕的就是看到高潮处,“啪”地一声停电了,屋里一片漆黑。大人孩子都嚷了起来,有一俩个腿快的爬上了房,四周看看,是停大电还是停小电。停小电一般是跳闸了,几分钟就来电。孩子们趁空儿在院子里打打闹闹练迷踪拳,大人们摸黑在屋子里坐着吸烟,单等着送电。如果是停大电,可就惨了,没有两个小时是送不上电的。女孩们一个个撅着嘴,被母亲强制着带回家。男孩们则一窝蜂地向村外的农场跑。农场距离村子有七八百米,配有发电机,可以发电看电视。不过进农场要先敲门,又要走过一个很大很大的前院,才能到后院。看电视的人太多,只能远远地瞧一些影子,远不如在村子里看得痛快。
  如今,四十年过去了,人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网络电视早已普及,在家就可以实现看电视自由。各种武打连续剧有很多,不过总是怀念那时候看《霍元甲》的场景。那种激情,那种期待,让我至今难忘。

40.想起儿时看过的电视剧
葛国英(魏县)

  这两天收拾房间,无意间发现了放在角落里的那台老式电视机,它静静地躺在角落里,无声无息。看到这台电视机,我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儿时曾经追过的经典电视剧,它们的故事、角色和台词已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记忆中。
  《射雕英雄传》播出的那年,我七、八岁。
  记得是在夏天,正是玉米的灌浆期,村里的男女老少,能干活的都在地里忙着给玉米施肥。天擦黑时,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快回家,《射雕英雄传》要开始了。”听到喊声,地里干活的人全都没心思干活了,像是战士听到了号角声,扛起农具,集体朝村子的方向跑去,尤其是小孩子跑得最快。
  那时候,电视机很少,只有村里大队部有一台,放在打谷场上。电视机下蹲着的,站着的,席地而坐的黑压压的全是人头。看完回家的路上,大家意犹未尽,谈论着剧情,怀着一颗焦急等待的心进入梦乡,第二天,天还没黑,心又飞到了电视机旁。
  还有一部是《乌龙山剿匪记》,它是我小时候看过的记忆尤为深刻的电视剧。晚饭后,我早早地搬着小板凳领着弟弟去看,身上被蚊子叮的满是疙瘩,也没有浇灭我看电视的热情。钻山豹、二丫头都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不过,我最喜欢看的是田大榜,感觉演员演得真好,把一个反面人物演得惟妙惟肖。
  剧中有一个桥段让我过目不忘——田大榜把点心藏在一个很隐秘的山洞,一层一层包裹得很严实,每次演到他一层层打开点心时,我便会垂涎欲滴。我爱吃点心的习惯,就是因为这部电视剧养成的。
  经典永远是经典,时隔多年,依然难忘,依然记忆犹新。在那个没有网络的年代,这些电视剧伴随我度过了无数个难忘的夜晚,好怀念那些逝去的美好时光。

41.那时夜生活
张延英(肥乡区)

  金色的秋天在机器的轰鸣中翩然而至!“隆隆”声中一车车金黄的玉米棒子被拉出了地头,随后已被粉碎的秸秆被饲养场的机器收集起来拉走。秋收就这样匆匆结束,不留一点痕迹。像一笔带过的简写字,只有点点属于青青秸秆独有的清新弥漫开来……
  说起秸秆,真是充满了童年美好的回忆啊!小时候,秋收假期,我们和大人一起收获庄稼,直至村间地头、房前屋后都码满了玉米秸秆,秋收也正式宣告结束。村外的秸秆被码成一个个四四方方的草垛,留在冬天铡草喂养牲口。房前屋后则溜着墙根儿一字摆开,可以随时抱到家里让牲口饱餐。而枣园里的秸秆则围着粗壮的枣树、错落有致地摆放两三层,便于通风透气。远远望去,像一座座尖顶的小房子,中间的空隙正好是一个小孩子的容身之地。“无心插柳柳成荫”,大人们或许想不到,这一个个的尖顶的小房子,成了孩子们的乐园。
  秋天的夜晚,月色清凉如水,整个儿大地一片银白,我们就在这月光下玩起了捉迷藏,一个个尖顶小房子便成了最佳的藏身之所,躲在里面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有没有轻轻的找寻而来的脚步声,蟋蟀在身边毫无顾忌地弹琴,蚊虫在耳边唱着并不动听的歌,想赶跑它。却不敢拍响巴掌,生怕暴露行踪。或近或远处不时传来咯咯大笑的声音,那是小伙伴被找到时既惊又喜的会心一笑……
  冬来了,农闲了,村里的放映队隔三岔五地在村外的空地上组织放映影片。大人们嫌冷从秸秆垛上抽了成捆的秸秆烤火。我们便买一包瓜子,你拉我、我拽你地爬上高高的秸秆垛。坐在高高的垛顶上围坐一团,边磕瓜子边聊天,偶尔抬头看看电影。累了,就枕着胳膊仰面躺下,看深蓝幕布上一颗颗钻石一样的星辰组成的那一个个星座,银河在冬天的夜晚格外清晰,仿佛真的在缓缓流淌。而猎户腰间的那三颗金色宝石也格外耀眼。北斗星的勺柄直指北方,奇怪它怎么知道冬天来了就调转方向……
  回忆起小时候,一股股暖流涌上心头,那时我们穿梭在这古老而宁静的小村庄,一起追逐嬉戏。一起度过一段又一段泛着青青香气的快乐的时光。我们在绿草地上编织属于我们的故事,也会在星光熠熠的夜空下分享彼此的秘密。月亮还是高高地挂在天上,枣树园里却少了捉迷藏的小小少年。那些温馨的画面成为了我们心中永不磨灭的印记!

42.闹洞房
刘士峰(广平县)

  计划经济时代,人们的物质生活不富裕,精神娱乐也相对匮乏。没有电视,一年里也演不了三五场电影,谁家办喜事娶媳妇,晚上闹洞房,成了我们小伙伴们的期盼和乐趣。
  那年,领哥结婚娶媳妇。我匆忙扒拉几口饭,喊上大刚二毛来去领哥家里闹洞房看稀罕。
  领哥的新房里,红蜡烛映照着一对喜庆却羞涩的新人。屋里早已来了很多闹洞房的人,小孩子居多,人声欢腾,喜气盈盈。老金辈分小,又是闹洞房玩媳妇儿的老手,人家都期待老金施展花样,饱饱眼福。老金给新郎新娘倒满酒,说,新人先喝交杯酒,然后两人亲一口。二毛接口道,对,必须亲一口。大家哄然大笑。喝完交杯酒,让新郎新娘亲吻时,两人不好意思,拒绝配合。大刚推新郎的头,二毛推新娘的头,总算碰了一下脸。有人起哄说,没亲上嘴,大家都咯咯地笑。这时,老金说进行下一个节目。只见老金拿一根长线,拴上一颗红枣,老金提溜着枣儿垂在两人的面前,让一对新人一起来咬红枣。新娘忸怩后撤,羞羞不肯,后边二毛推新娘的头往领哥脸前凑,俩人迫不得已去咬时,狗子猛地把枣子提起,俩人咬不到,脸却碰到了一起。有小伙伴大喊,没咬着枣儿,重来,重来。新娘羞红了脸,引得大伙哈哈大笑。
  十二点多了,  几个精彩的节目玩的差不多了,人也去了不少,只剩下我们几个。这时,老金讲了个小笑话,新娘也捂着嘴笑,冷不丁,新娘没憋住,“咕儿”地一声屁响,虽说细细的一声,却把大伙弄懵了。洞房花烛夜,新人竟然没忍住。老金打哈哈说,新媳妇儿放弃,大吉大利!我们几个乐不可支,再看新娘,脸上染红霞。
  那夜闹洞房,个个心欢畅。岁月匆匆,眨眼几十年过去了,如今,时代在进步,社会愈文明。谁家娶了媳妇,再不见花样百出闹洞房的场面了。每每想起小时候闹洞房的事儿,心里依然觉得那时候夜闹洞房我们娱乐生活的最大乐趣,也是一个时代留下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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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看露天电影 偷菜跑入粪坑

刘新奇(深州市)

  1972年夏天的一天晚上,我和小胖、屎蛋、二起等七八个同学,到张家屯去看露天电影<<小兵张嘎>>。

  我村和张家屯村只隔一个排水渠,渠的两边为两村的菜园子。

  我们蹦蹦跳跳地走在土路上,屎蛋和小胖一会跑在前一会跑在后,玩起了捉迷藏。

  我们来到了张家屯村的大街上,看见白色的银幕支挂在街中间。银幕两边坐着看电影的社员。

  嘎子的爱国热情、机敏、滑稽、幽默、可爱、坚强不屈、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精神感动了我。 至今嘎子的形象总在我脑海中浮现。

  电影结束后,社员陆续回家。屎蛋、二起等伙伴余兴未消。看着放映员整理器材,直到汽油发电机停了,灯光灭了,才离开。

  我们路过菜地,小胖说饿了。屎蛋说可以到菜园子摘瓜。二起说:摘茄子,拔葱就着吃也行。我们弄了菜后,到二起家的后院集合,一起吃。

  屎蛋说:你们趴在河沟里别动。我去侦察地形。说完扮了个鬼脸,学嘎子的样子窜了出去。

  一会儿,他回来了。他指着东北方向说哪里有黄瓜、脆瓜、甜瓜------。又指了指西北方向说哪里有茄子大葱-------。

  屎蛋安排完后,我们开始分头行动。

  我和二起摸着瞎走到了茄子地,刚一抹,茄子把抓了我的手,像针扎一样疼,也不敢出声。二起拔葱拨了把葱叶,地太硬拔不动葱。二起说:快跑,民兵来了。看到菜地的小路上有两个高大的黑影在往这边走,可能是民兵连长大嘴巡逻哩。我俩慌不择路,看见没有种菜的平地就跑。这时惊动了连长,只听说,还真有小偷,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追-----。我俩就跑,二起在前,我在后,他跑到粪池里,还没有顾的说,我也进去了。

  这时,大嘴连长也追上来了,打开手电筒一看,忙说:是你们俩兔崽子。说着伸出手来,把我们拽出来。

  我哭着鼻子说:我掉到粪坑里,没有衣服穿,爹要打我。二起说看电影为了早点回家,俺俩插近道走到粪坑里了。

  我俩弄得满身粪汤。大嘴叔把我们领到池塘里洗澡,把衣服洗好。我们光着屁股回到了二起的后院里。

  屎蛋、小胖等小朋友在此等候,看到我们这个样子都笑得前仰后合。


44.星光下的黑葡萄

甄友军(无极县)

  我出生在冀中平原东部的一个大村庄,这里的人们勤劳善良朴实,尤其是到了夏夜,老乡们喜欢三五成群到村口纳凉,散步,唠嗑,伴随着蝉鸣,渡过岁岁年年。

  记得我九岁那年,吃过晚饭,我和小伙伴们拿着小手电筒一起去捕蝉(蝉,冀中方言称:知了猴)那时候乡间小路绿树成荫,几乎村村相通。

  晚风习习,小伙伴们玩了会都回家了,我兴致不减,想着一定要捕够100只蝉再回家!我继续打着手电筒一边走,一边歪着头,沿着小路东拐西绕,忘我地寻找爬在树上的蝉,不知不觉地走了很远……

  当我停下来,欣喜地数了数袋子里的蝉,已有九十九只了,忽然意识到,时间不早了,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周围也看不见人,我有点害怕,无助,正发愁的时候,忽然迎面有个大婶拿着蒲扇,向我走过来,笑呵呵的问我:“嗨!你是谁家孩子啊,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呀?”我有点发窘,不知所措。

  “看着面生哦,孩子你是哪村的?要不你先去我家吧,天晚了,你迷路了,别跑丢了,一会儿你家大人该找你了!”

  “嗯,我、我是大村的!我迷路了……”我有点懵圈,一时想不起村名,只记得老人们说过,附近这几个村庄,数俺们村大。大妈噗嗤一笑:“好好,你是大村的行了吧,八成是甄各庄的,先回婶家,你爸妈会来寻你的!”

  后来,大人们打听着找上门来,千恩万谢之后,把我领回家了,走的时候,我看见那个好心大婶家的门前,有一嘟噜黑葡萄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流年似水,当年捉知了猴的鼻涕虫们都长成大小伙子了。那年夏天,云大娘跟着我去外村相亲,走到女方门口,我一眼就看见那一嘟噜黑葡萄,我的心狂跳不止,原来女方就是当年收留我的那家人,女孩叫小欣……

  后来,小欣成了我的爱人,街坊四邻看到我们在村边散步,插科打诨:好你个小军,找知了猴,迷了路不要紧,却领个好媳妇回来,哈哈!

  小欣听了用小拳头捶了我一下,歪着头冲我嗔道:“哼,你净遇到美事……星空下,她的眼睛也像黑葡萄一样,闪闪发亮……


45.胡同口的“村晚”

张秀花(故城县)

  胡同口夏夜乘凉。

  最先到胡同口的是吃饭最早的三大娘,她一手摇着蒲扇,一手拿着小板凳,慢腾腾地从门洞里踱出来,身后是她家的老黄狗。她家在最南头,胡同口就是她家门口外。三大娘弯腰放下小板凳,坐下。老黄狗随后趴在她脚边。

  接着出来的是王奶奶,咯吱窝夹着小凉席,一手领着小孙子。小孙子看着那老黄狗,怯怯地站着,不敢再往前走。三大娘对着狗说:“家走吧。”老黄狗就垂着尾巴乖乖回家。

  三大爷也出来了,坐在他家门外的捶布石旁边。胡同里的人陆陆续续地出来。

  有坐在马扎上的,有坐在木头上的,也有坐在捶布石上的,还有坐在旁边的碌碡上的。树墩上也坐了人。那个树墩是胖大娘的专座,谁也不能抢。要是她来晚了,不管树墩上坐的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她都会说:“那边去。”然后一屁股坐上去,不让座都不行。胖大娘,十几岁就嫁到这村,有点反客为主了。

  大人坐着,小孩子们互相追逐,围着大人们跑来跑去,有时候不小心被脚下的凉席绊倒。那孩子的爹或者娘就会说:“跑跑跑,看闲得你!怪累的不知歇一会儿,赶明耪二亩地去,看你再跑。”那孩子挨了熊,就老实一会儿或者到远处去,接着跑,跑累了,就偎依在大人身旁听大人讲古。

  讲古最多的是三大爷,他年轻时候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讲姜子牙,讲刘伯温...书上有的讲,书上没有的也讲。也讲乡间的传闻逸事,什么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的火狐狸,什么一闪一闪坟地间的鬼火,还有半夜走路被“魔”住,天明一看围着坟头转圈转了一宿的奇遇。听着即新鲜刺激又让人心里敲小鼓。

  有小孩子困了嚷着要回家。本来孩子娘说,自己家走吧。结果有人吓唬说他家墙旮旯里里藏着“仨猫六个眼”哩。那孩子就害怕,真不敢自己回家,非要扯着娘的手,或者推着娘的背晃来晃去要娘陪着回家,那当娘的就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家了——当然心不甘情不愿了,“晚会”还没结束呢。

  时过境迁,岁月更迭,现在的夏夜,多数人在自家屋里吹空调,那时的“村晚”,让人无限怀念。


46.看山杏

孙义林(平泉市)

  山里的孩子,没有烦恼,快乐也很简单,一场春雨,一片秋叶,一根自己做的杨树条短笛,一场冬雪后堆起的四不像雪人,都能让他兴奋的在梦里笑醒。

  我的童年最快乐的事,就是夏天芒种前后和大哥一起看山杏。那会孩子们读书晚,七八岁的我还是一个整天在家玩闹的野孩子。每到这个季节就成了大哥的跟屁虫。

  大哥大我十一岁,刚读完五年级就参加生产队劳动,给家里挣工分了。大哥爱看书,一双大手也特别灵巧,编筐,编篓,一看就会。经过他编出来筐篓周正匀称,有模有样,大哥还会做针线,那个年代女孩们比的是谁的针线活做得好,大哥纳鞋底可是十里八村都出了名的。时不时有女孩借着学纳鞋底偷摸接近大哥。

  对于那些主动找上门“学手艺”的女孩,大哥总是一笑而过,不动心思。我知道大哥喜欢的是邻家女孩三姐,三姐也喜欢大哥,有时候,大哥会让我帮他给三姐送个纸条,我也特别愿意的去完成这项任务。因为不仅能当场得到大哥给的蝈蝈笼,小灯笼之类的有奖励,和三姐给的糖块,最关键的是将来我就有了美丽动人的嫂子了。

  看山杏一般一组三个人,一看就是一天一夜。三个人或聚或散,或东或西,或山尖或沟底。有时故弄玄虚,有时悄声隐蔽。但是有个原则,只赶不追。队长说三更半夜来偷摸摘杏子的日子都不好过,撵走了就算了。我跟在大哥屁股后边,他到哪,我到哪。山风吹过,身上的每个毛孔都透着丝丝凉意,小鸟呢喃,各种虫子拿着自己喜欢的乐器尽情演绎自己的曲子,偶尔有萤火虫一闪一闪从眼前飞过,我便让大哥和我一起去追。大哥喜欢讲故事,我还是最喜欢听他讲《牛良织女》的故事,夜空下我遥望星空,在银河两边寻找那颗星星是牛郎星,那颗星星是织女星,我眼前有时竟出现一个画面,感觉大哥就是牛郎,三姐就是织女,不然三姐长得咋跟画上扒下来似的?

  可惜的是,大哥和三姐最终没能走到一起,三姐嫁给了煤矿工人,出嫁那天哭的稀里哗啦,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对家的不舍,还是对大哥的不舍,或者二者兼而有之。大哥更是郁闷了很长时间,一支短笛成了他的陪伴,夜深人静的时候,哀怨悠扬的笛声从他看山杏的地方缓缓飘来,那笛声让我听的心烦意乱,眼泪总想往外跑。

  第二年,哥哥娶了大嫂,后来有了大侄,又有了二侄,再后来大侄有了儿子,二侄也有了儿子,大哥渐渐的变老了,多少年过去了,现在已经没人看杏子了,漫山遍野的呲牙咧嘴,熟透了的山杏竟成了负担,没有几个人,愿意再受累去采摘山杏了。不知当年的三姐过得好吗?也不知三姐还记得我当年替大哥送的纸条吗


47.听奶奶讲故事

王艳萍(魏县)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是一个物资相对匮乏的时期。那个时代,电力的供应并不像现在这样普遍和稳定,许多家庭在夜晚仍然依赖煤油灯来照明。在这样的环境下,冬天的夜晚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每当夜幕降临,奶奶就会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拿起她的针线活,一针一线地缝制着。而我,则会钻进被窝,依偎在她身边,聚精会神地看着慈祥的奶奶。

  “奶奶,给我讲个故事吧。”我用稚嫩的声音请求道。

  奶奶这时停下手中的针线,微笑着看着我,然后便开始讲述那些充满智慧和想象的故事。她的声音温柔而富有韵律,仿佛是一首古老的歌谣,将我带入了一个又一个奇妙的世界。

  她会讲《西游记》中孙悟空的机智勇敢,讲《三国演义》中诸葛亮的谋略过人,还会讲《水浒传》中梁山好汉的义薄云天。每一个故事都让我听得如痴如醉,仿佛那些英雄人物就在眼前,他们的冒险和传奇经历让我充满了向往。

  记得有一次,当奶奶绘声绘色地讲到白骨精变换成人形欺骗唐僧,不料却被火眼金睛的孙悟空识破,用金箍棒一下子将白骨精打死的细节时,吓得我“哧溜”一下子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了头,再也不肯探出头来。看到我被吓成那样,奶奶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奶奶依然不紧不慢地做起她的针线活。

  在那个没有电视、没有互联网的时代,奶奶讲的故事就是我的整个宇宙。这些故事不仅仅是娱乐,更是教育,它们教会了我勇敢、善良、智慧和坚持,这些故事中的精神和品质,至今仍然影响着我的生活。

  如今,当我回想起那些在煤油灯下听故事的夜晚,心中总是充满了温暖和感激。那些故事陪伴我度过了童年的时光,成为了我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感谢那个时代,感谢奶奶,在那些物质并不富裕的日子里,在那些漫长的夜晚,用她的故事点亮了我的心灵。那些在煤油灯下听故事的日子,成为了我永远珍藏的美好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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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都是写看露天电影的,真是满满的回忆杀。也有写抓河蟹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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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洞房
□刘士峰(广平县)

  计划经济时代,人们物质生活不富裕,精神娱乐也相对匮乏。没有电视,一年也就演三五场电影,谁家办喜事娶媳妇,晚上闹洞房成了我们小伙伴们的期盼和乐趣。
  那年,领哥结婚娶媳妇。傍晚,我匆忙扒拉几口饭,喊上大刚、二毛去领哥家里闹洞房看稀罕。
  领哥的新房里,红蜡烛映照着一对喜庆却羞涩的新人。屋里早已来了很多闹洞房的人,小孩子居多,人声欢腾,喜气盈盈。
  老金辈分小,又是闹洞房的老手,大家都期待老金施展花样,饱饱眼福。老金给新郎新娘倒满酒,说:“新人先喝交杯酒,然后俩人亲一口。”二毛接过话茬道:“对,必须亲一口。”大家哄堂大笑。
  喝完交杯酒,让新郎新娘亲吻时,俩人不好意思,拒绝配合。大刚推新郎的头,二毛推新娘的头,总算碰了一下脸。有人起哄:“没亲上嘴!”大家都咯咯地笑。
  这时,老金说进行下一个节目。只见他拿一根长线,拴上一颗红枣,提溜着枣儿垂在俩新人面前,让他们一起咬红枣。新娘忸怩后撤,羞羞不肯,后边二毛推新娘的头往领哥脸前凑,俩人迫不得已去咬时,狗子猛地把枣提起,俩人没咬到枣,脸却碰到了一起。有人大喊:“没咬着枣儿,重来,重来。”新娘羞红脸,引得大伙哈哈大笑。
  夜里12点多了,几个精彩的节目玩得差不多了,人也去了不少,只剩下我们几个。这时,老金讲了个小笑话,新娘捂着嘴笑。冷不丁,新娘没憋住,“咕儿”的一声屁响,虽说是细细的一声,却把大伙弄懵了。洞房花烛夜,新人竟然没忍住!老金打哈哈说:“新媳妇儿放屁——大吉大利!”我们几个乐不可支,再看新娘,脸上染红霞。
  那夜闹洞房,个个心欢畅。岁月匆匆,眨眼几十年过去了,如今,时代在进步,社会愈文明。谁家娶了媳妇,再不见花样百出闹洞房的场面了。每每想起小时候闹洞房的事儿,心里依然觉得那时候夜闹洞房是我们娱乐生活中的最大乐趣,也是一个时代留下的缩影。

暖烘烘的牲口棚
□黄宇辉(迁安市)

  在我小的时候,耕田种地的驴马牛骡归生产队所有,每个生产队都有一个供牲畜吃喝拉撒睡的牲口棚。一到深冬季节,许多村民为节约家里的柴火,晚上就来生产队牲口棚的大炕上蹭热。因为生产队有集体这个强大的后盾,麦草、玉米秸、棉花秆、牛粪应有尽有,脚勤手快的饲养员就把牲口棚的火炕烧得杠杠热,引得不少村民前来。
  男人们白天收工后,晚上撂下饭碗,就簇拥在牲口棚的热土炕上蹭热,直到实在困得不行了,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家。牲口棚的炕大约有4米长、3米宽,用土坯盘成,炕上铺一张席。由于火炕长期灼热,炕席中央经常被烤得焦煳一片,黑乎乎的,炕坯裸露在外面。饲养员怕人们弄脏他的被褥,就把铺盖卷起,搁置在炕角,等半夜人们走完了才拉开。往往为占据一个好地方,有的人顾不上吃晚饭,就急急忙忙地来到牲口棚,像插萝卜似的挤在热乎乎的大炕上,而那些来晚的人只能坐在炕沿上。人们在牲口反刍着草料的节奏声中,一边吸着自制的旱烟卷,一边闻着炕内燃烧着的秸秆和牛粪味儿,烟熏火燎,天南地北地聊着天,和粪圈里骡马的嘶叫声交织在一起。女人们看自己的男人在牲口棚,就让孩子去叫,结果连孩子也赖在那里不回来。女人一脸怨气来到牲口棚,对着黑压压的人群厉声道:“干脆你和牲口过算了!”喊声引起一阵哄笑,男人才不情愿地下了热炕。这样的情景几乎天天上演。
  牲口棚的热炕也是我们小孩玩耍的乐园。每到寒假,小孩子跟着大人们挤在热炕上凑热闹,调皮的孩子在炕上翻着跟头,有时不免手脚碰着大人们噙在嘴里的烟锅袋,弄的火星四溅,这时大人们就驱赶我们下炕。
  往事如烟,如今生产队早已退出历史舞台,牲口棚也没了,但牲口棚那热闹的场景,至今还存留在我的记忆里,温暖着我的心。

爬瓜的?搞对象的?
□尚庆朝(衡水市)

  舅舅家的表哥袁大揪今年已过耳顺之年。他们在滹沱河岸边居住,沙土地上适合种植西瓜、花生、红薯等农作物。相同的品种,在这里种出来的果实口感好、卖相好,这里是名扬数十里的瓜果种植基地。
  那一年的谷雨节气,一家人把积攒了一年的羊粪上到西瓜地里。当西瓜长成馒头大小时,开始浇第一遍水,此后每7天浇一次。一个月的时间,西瓜长势喜人,可以采摘了。表哥从地里挑了一个最大的西瓜,过秤后居然有45斤,是义门村名副其实的“瓜王”。在大家欣赏“瓜王”时,一个20岁左右的小伙子也过来凑热闹。临走时,小伙子还告诉表哥,晚上没准过来爬瓜。
  傍晚,表哥正在家中吃饭,手机响了,是一位邻居打来的,说抓到一个爬瓜的。表哥骑着自行车几分钟就到了瓜地。远远看去,小伙子胖乎乎的,中等身材,旁边一个小姑娘又矮又瘦,留着长发。表哥定睛一看,却有些哭笑不得:“这不是白天来地里玩的那个小伙子吗?”
  邻居告诉表哥:“我在距这里不远的另一块地看瓜时,看到一辆小汽车开到瓜地旁,熄火后走下来两个人,朝瓜地走了进去。我领着几个人从他们的后面包抄过来,看到两个人正在地里摸大西瓜。”此时“人赃俱获”,西瓜已经装满了一个编织袋。
  表哥生气地说:“我们种瓜要经过耕地、压膜、屯秧、压蔓、施肥、浇水等繁琐工序,最后上市出售。辛辛苦苦一亩地才收入1000元钱,你们竟然开着汽车来爬瓜,太不像话了!”
  两个年轻人没有生气,微笑着说:“我们就是爬瓜,过过瘾,也没有恶意。白天不是跟你打过招呼了?你们看这样行不行,装满两个编织袋西瓜给你200元现金行不行?”200元现金的确不少,表哥看这两个年轻人像谈对象的,不好意思再说别的。随口问了一句:“你们是哪里的?”“我们离这里不远,三乡五里的。我们俩搞对象呢,夏天晚上没事干,想到瓜地里玩一玩爬瓜的游戏。”小伙子回答。
  在双方达成一致后,两个年轻人把西瓜抬到车上挥手告别。表哥善意提醒:“你们白天来,地里的瓜随便吃,免费的。”
  汽车开走后,西瓜地的夜晚宁静而愉悦。

抓河蟹
□于春林(辽宁省葫芦岛市)

  夏夜的乡村,天空像蓝宝石一样令人神往。深蓝的天幕下缀满了眨着眼睛的星星。赶上雨后,天气晴朗,蛙声不断,正是河蟹活跃时节。晚饭后,在大人的叮嘱下,我们几个小伙伴行动了。每人肩上挎着网兜,提着很时兴的自制嘎斯灯,小心而兴奋地来到村外饮马河边。
  大家整理好装备,借着星光,点起嘎斯灯,霎时,河岸上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每个人都轻轻地拨开茂密的水草,蹑足潜踪地下河,生怕惊扰了河中的螃蟹。
  我屏住呼吸,身子前倾,左手拿着嘎斯灯,右手轻轻地拨弄着河岸边的杂草,寻找有新鲜泥土印儿的洞,那就极有可能是河蟹洞。若是河蟹夜晚出来觅食,最好不过了,只要用灯一照,河蟹就自然而然地趴着不动了。我们只需轻轻地顺势用手一抓,往网兜里一扔,一个又肥又大的河蟹就搞定了。如果蟹在洞里,就要费些事了。手伸进很深的又滑又小的洞口,需要费很大力气。赶上比较狡猾的河蟹,它们听到动静,你一伸手就要挨它铁钳子似的爪子猛烈一钳,钻心疼,“啊”一声喊叫出来,弄不好还要吓着正在全神贯注掏河蟹的同伴,甚至惊起河岸上隐藏的野鸟。
  紧张而惊险的捉河蟹劳动结束后,小伙伴们累坏了,静静地躺在岸边,任夏夜的风从周身拂过,清爽,舒适。一想到回家后母亲把这些河蟹蒸熟,不由得直咽口水。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我从乡村走进繁华的城市。闪烁的霓虹灯、丰富的夜生活,都不能让我忘记那时乡村的夜生活。

第一次看春晚
□贾继山(永年区)

  记忆中的那个春节,格外清晰而温暖。那时,我们大部分家庭没电视,邻居家一台黑白电视机,成了我们全村人的欢乐源泉。
  1982年腊月三十晚七点半,我和大哥早早地吃完年夜饭,迫不及待地跑到邻居家。房间里已经挤满了人,大家满脸都是期待的神情。我们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满心欢喜地等待着春晚的开始。
  当黑白电视机的画面亮起,美丽的舞台出现在眼前,嘈杂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我们紧紧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大哥时而被小品逗得哈哈大笑,时而又跟着歌曲轻声哼唱。当《在希望的田野上》的歌声响起时,我静静地依偎在大哥身边,感受着那欢乐的氛围,心中满是新奇与兴奋。
  在那台黑白电视机前,时间仿佛过得飞快。一个个精彩的节目让我们沉浸其中,忘记了一切烦恼。虽然画面是黑白的,却为我们的童年增添了最绚丽的色彩。
  如今,我们有了彩电、手机、电脑,观看春晚的方式也变得多种多样,但那份在邻居家黑白电视机前看春晚的纯真与美好,却永远地留在了我的心底,成了一段珍贵而难忘的回忆。它让我明白,快乐其实很简单,它无关乎物质的丰富,只在于那份最纯粹的情感和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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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夜生活

  当夜幕降临,我们串村看故事影片、农闲听说书看唱戏、街头巷尾摆龙门阵讲故事、去新婚夫妇家听房、看青站岗守夜……打开记忆的闸门,抒写那时农村最真实的夜生活。

  捉迷藏 真漫画人生(河南南阳)

看山杏·递纸条

□孙义林(平泉市)

  山里的孩子,快乐很简单。一场春雨,一片秋叶,一根自己做的杨树条短笛,一场冬雪后堆起的四不像雪人,都能让他兴奋地在梦里笑醒。

  童年最快乐的事,就是夏天芒种前后和大哥一起看山杏。那会儿孩子们读书晚,七八岁的我还是一个整天在家玩闹的野孩子。每到这个季节就成了大哥的跟屁虫。

  大哥大我11岁,刚读完五年级就参加生产队劳动,给家里挣工分了。大哥爱看书,一双大手也特别灵巧,编筐、编篓,一看就会。经过他编出来的筐篓周正匀称,有模有样。大哥还会做针线活儿,那个年代女孩们比的是谁的针线活儿做得好,大哥纳鞋底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时不时有女孩借着学纳鞋底偷摸接近大哥。

  对于那些主动找上门“学手艺”的女孩,大哥总是一笑而过,不动心思。我知道大哥喜欢的是邻家女孩三姐。三姐也喜欢大哥,有时候,大哥会让我帮他给三姐送个纸条,我也特别愿意去完成这项任务。因为不仅能当场得到大哥给的蝈蝈笼、小灯笼之类的奖励,还有三姐给的糖块,最关键的是将来我就有了美丽动人的嫂子了。

  看山杏一般一组3个人,一看就是一天一夜。3个人或聚或散,或东或西,或山尖或沟底。有时故弄玄虚,有时悄声隐蔽。但是有个原则,只赶不追。队长说,三更半夜来偷摸摘杏子的日子都不好过,撵走就算了。我跟在大哥屁股后边,他到哪,我到哪。山风吹过,身上的每个毛孔都透着丝丝凉意。小鸟呢喃,各种虫子尽情演绎自己的小夜曲。偶尔有萤火虫一闪一闪从眼前飞过,我便拉大哥和我一起去追。

  大哥喜欢讲故事,我最喜欢听他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夜空下我遥望星空,在银河两边寻找哪颗星星是牛郎星,哪颗是织女星。我眼前有时竟出现一个画面,感觉大哥就是牛郎,三姐就是织女,不然三姐长得咋跟画上走下来似的?

  可惜的是,大哥和三姐最终没能走到一起。三姐嫁给了煤矿工人,出嫁那天哭得稀里哗啦,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对家的不舍,还是对大哥的不舍,或者二者兼而有之。大哥更是郁闷了很长时间,一支短笛成了他的陪伴,夜深人静的时候,哀怨悠扬的笛声从他看山杏的地方缓缓飘来,那笛声让我听得心烦意乱,眼泪总想往外跑。

  第二年,哥哥娶了大嫂,后来有了大侄,又有了二侄。再后来大侄有了儿子,二侄也有了儿子,大哥渐渐地变老了。

  多少年过去了,现在已经没人看杏了。漫山遍野满是熟透了的山杏,没有几个人愿意再受累去采摘。不知当年的三姐过得好吗?也不知三姐还记得我当年替大哥送的纸条吗?


看电影·捉小偷

□马以让(广平县)

  我的发小福顺是个电影迷,只要附近乡村放露天电影,十里八村的准少不了他。一个星期天,福顺找到我和文强说:“今儿晚上县放映队在兰村大队放《地道战》电影,咱们仨搞个游戏,谁输了谁请客。”我说:“《地道战》咱们看了四五遍,故事情节都能背下来了,再看没意思……”没等我说完,他急忙说:“每当我看到小鬼子被打得像落水狗一样,那个痛快劲儿就甭提了。”说罢,他带着我们俩到村外大坑里,爬到柳树上砍了三个三角树杈,又找来废旧自行车里胎,制成弹弓,每人一个。福顺说:“电影开始后,小鬼子一露面就往银幕上射击,电影结束时谁击中的小鬼子最少为输。”结果数福顺击中的最少。在回家的路上,我们三个人边走边说笑,追问福顺明天请我们吃什么。福顺说:“俺弹弓拉带断了,这次不算。”我说:“你耍赖……”

  当走到我们大队边界时,发现玉米地边支着一辆旧自行车,我们意识到有人在偷生产队的玉米。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装作不知道,边说边走,走过一段路后,我们仨悄悄地刹了个回马枪。果然,一个黑影背着一布袋玉米棒子正往自行车跟前走。文强个子高,紧跑了几步,双手搂住那个小偷。小偷劲大,扔下布袋,一把将文强摔倒在地,窜了。我们没有追上小偷,推着自行车驮着一布袋玉米棒子送到了大队部。后来,一直没有人认领,那辆旧自行车成了大队干部的公用交通工具。

  第二天,福顺在课堂上睡着了,老师走到福顺跟前发现了书包里的弹弓,没收并罚站。我紧跟着站起来主动交出弹弓,并示意文强也站了起来交出弹弓。因为我是班长,老师为了照顾我的面子,说:“你们仨坐下吧,放学后到我办公室去。”在办公室,我如实地向老师汇报前一天晚上的情况,老师严肃地说:“那怎么行,要是弹弓射到看电影的观众怎么办?”正说话间,大队党支部书记和大队长带着写有我们三个人名字“热爱集体”的奖状送到学校,并要求召开全体师生大会大力表彰。

  往事如烟,一晃50多年过去了。虽然当年乡村的露天电影已渐渐远去,但它反映着时代的变迁,承载着人们的过去,成为我们这一代人美好的回忆。


星光下的黑葡萄

□甄友军(无极县)

  我出生在冀中平原东部的一个大村庄。这里的人们勤劳、善良、朴实。每逢夏夜,老乡们喜欢三五成群到村口纳凉、散步、唠嗑,伴随着蝉鸣,度过岁岁年年。

  记得我9岁那年,吃过晚饭,我和小伙伴们拿着小手电筒一起去捉知了猴。那时候乡间小路绿树成荫,几乎村村相通。

  晚风习习,小伙伴们玩了会儿都回家了,我兴致不减,想着一定要捕够100只再回家。我打着手电筒一边走,一边歪着头,沿着小路东拐西绕,忘我地寻找爬在树上的蝉,不知不觉走了很远……

  当我停下来,欣喜地数了数袋子里的蝉已有99只了,忽然意识到时间不早了,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周围看不见人,我有点害怕。正在我无助、发愁的时候,迎面有个大婶拿着蒲扇向我走过来,笑呵呵地问我:“嗨!你是谁家孩子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啊?”我有点发窘,不知所措。

  “看着面生哦。孩子,你是哪村的?要不你先去我家吧,天晚了,你迷路了,别跑丢了,一会儿你家大人该找你了!”

  “嗯,我、我是大村的!我迷路了……”我有点蒙,一时想不起村名,只记得老人们说过,附近这几个村庄,数俺们村大。大妈扑哧一笑:“好,好,你是大村的行了吧,八成是甄各庄的。先回婶家,你爸妈会来寻你的。”

  后来,大人们打听着找上门来,千恩万谢之后,把我领回家了。临走的时候,我看见那个好心大婶家的门前,有一嘟噜黑葡萄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流年似水,当年捉知了猴的鼻涕虫们都长成大小伙子了。那年夏天,云大娘跟着我去外村相亲,走到女方门口,我一眼就看见那里长着一嘟噜黑葡萄,我的心狂跳不止。原来女方就是当年收留我的那家人,女孩叫小欣……

  后来,小欣成了我的爱人,街坊四邻看到我们在村边散步,插科打诨:“好你个小军,找知了猴,迷了路不要紧,却领个好媳妇回来,哈哈!”

  小欣听了用小拳头捶了我一下,歪着头冲我嗔道:“哼,你净遇到美事……”星空下,她的眼睛也像黑葡萄一样闪闪发亮。


傻大个

□张占星(丰宁)

  20世纪六七十年代,县里的电影放映队下乡,在村里演一场露天电影,是人们最喜闻乐见的夜生活。人们还把当时能看到的外国电影形式内容编成了顺口溜:朝鲜电影“哭哭笑笑”、越南电影“飞机大炮”、苏联电影“打打闹闹”、阿尔巴尼亚电影“莫名其妙”……

  那次放映朝鲜“反特”影片《看不见的战线》,由于消息早已不胫而走,所以天还没黑,十里八村的人们就向放电影的广场云集。银幕前十五六米至放映机前的良好地带,被老人孩子们占满了,都是从自家搬来的凳子、椅子。收工回来晚的人,只好站在放映机后面很远处。

  这时又有几个人来晚了,却挤到前边去了,站在有座观众的两侧。他们刚一到位,就有人喊:“哎,哎,那是谁呀?挡住了!现在真的‘看不见战线’了!”原来他们挡了放映机的光线了。不一会儿又有人喊:“前面站凳的自觉点,下来看,别一挡一大溜!”许多人跟着喊:“前面站凳的,你自觉不自觉呀?你不下来,挡着我们大伙,还让人看不?”可根本没见前面那个人有反应。

  由于场面有点混乱,在后边看电影的大队民兵连长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他边走边说:“谁这样不自个觉呀?找挨批呢!说你呢!还不下来?”他气呼呼地来到那个“站凳”的人后面,想一把拉下来,可他使足了劲,却没拉下来。那人只是一个趔趄,回过头有些生气地“哇啦哇啦”喊了几声。

  民兵连长一看也傻了眼。的确,那人根本没站凳子。原来他长得就那么高,大概有一米八五吧,本村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人。

  观众看到民兵连长跟哑巴说话,不但不大吵大闹了,还大笑起来,有的还过来看稀罕。原来那个邻村的人外号傻大个,一见大家都来看他,挺不好意思的,连电影都没看完就离开了。这次演电影,大家的话题都集中在傻大个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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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甲》开演了

□吕素欣(赵县)

  电视连续剧《霍元甲》在中央电视台播映的时候,我只有12岁。当时,我就像着了魔。一放学,不用大人催促,赶紧趴在桌子上写完作业。晚饭一吃完,碗一推,撒丫子就跑到斜对门的大伯家候着,单等《霍元甲》开播。

  那时候,村子里的电视机少得可怜。大伯家有一台14英寸的环宇牌黑白电视机。近水楼台先得月,每天晚上,我必到大伯家看电视。尤其是《霍元甲》开播以后,屋子里挤满了大人孩子,想转个身都难。

  我们几个孩子都脱鞋挤上了床,大人们坐在床边或凳子上。大家让座的让座,聊天的聊天……屋子里很是热闹。“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睁开眼吧……”《霍元甲》一开演,慷慨激昂的主题曲就回荡起来,屋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画面,生怕漏掉某一个细节。霍元甲抵抗外侮,惩恶扬善;陈真疾恶如仇,一腔热血;陆大安心地善良,性格开朗……剧中人物形象鲜明,各有特色;武打场面精彩激烈,引人入胜。满屋子的人随着电视情节,或拍腿大笑,或大声叫好,或攥紧拳头……只有在两集的间隙,人们才稍微松弛一下身体,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

  最怕的就是看到高潮处,“啪”的一下停电了,屋里一片漆黑。大人孩子都嚷了起来,有一两个腿快的爬上了房,四周看看,是停大电还是停小电。停小电一般是跳闸了,几分钟就来电。孩子们趁空儿在院子里打打闹闹练秘踪拳,大人们摸黑在屋子里坐着吸烟,单等着送电。如果是停大电,可就惨了,没有两个小时是送不上电的。女孩们一个个噘着嘴,被母亲强制带回家。男孩们则一窝蜂似的跑向村外的农场。农场距离村子有七八百米,配有发电机,可以发电看电视。不过进农场要先敲门,走过一个很大很大的前院才能到后院。看电视的人太多,只能远远地瞧一些模糊的影子,远不如在村子里看得痛快。

  如今,40年过去了,人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网络电视早已普及,各种武打连续剧也有很多,然而,那时候看《霍元甲》的那种激情、那种期待,让我至今难忘。


婚姻大道

□山水(涿鹿县)

  我上小学初中七年一贯制的时候,是20世纪70年代。那时候村里几乎没有文化娱乐活动,白天念书,晚上回家写完作业便没什么可做的事。小伙伴们凑到一起要么打土坷垃仗、撞拐拐,要么怼阎王、藏迷迷,稍微大点的孩子就搭伙上人民公社所在地的村里逛跶。那个村的年轻人也有事没事地来我们村溜达。弯曲的沙土路上满是三三两两穿着朴素的少男少女,久而久之,这条绿树掩映、夕阳照射的沙土公路便有了个浪漫的名字:婚姻大道。

  咋就叫上婚姻大道了呢?人们每天吃过晚饭没事干,上点岁数的人聚集在一起叼着旱烟袋谈古论今讲故事,或者张家长李家短消磨时间。青少年们则三五成群地涌向村际间的这条沙土公路追逐嬉戏、打情骂俏。一来二去,上面村里的姑娘看好了下面村里的小伙,下面村里的姑娘看好了上面村里的小伙。一对对青年男女结成了热恋的对象,这条公路每天都有新奇的婚恋故事,人们便给这条公路起了这么个浪漫的名字。

  有一个李家的姑娘每天晚上都要去婚姻大道玩得很晚,时间久了,她娘不放心闺女,每天跟闺女唠叨:“别玩得太迟了,一个姑娘家不安全,你早点回来,我们好上门。”这姑娘嘴里答应着却还是每天回来得很晚。当娘的问她咋又回来这么迟,她就哄她娘说瞧电影去了。她娘问瞧的啥电影呀,她说《苦菜花》;改天再问瞧的啥电影,她说《地雷战》;再问,她就说《地道战》《平原游击队》《小八路》,反正翻来覆去就那几部电影。她娘感到奇怪了,咋老是瞧这几个电影呀,就不会瞧个别的?这回好了,她娘再问瞧啥电影,她干脆说:“战斗片。”从此,姑娘的代名词“战斗片”就传开了。

  王家的姑娘就更有意思了,也是每天回来得很晚,她娘要是问她干啥去了,她也用瞧电影哄她娘。可她明明是去婚姻大道搞对象嘛。娘今天问瞧啥电影了,她说《小八路》;明天问瞧啥电影了,回答《潘冬子》;以后再问瞧啥电影了,姑娘不知道说啥了,急得满脸通红。有一次晚上和男朋友玩得太晚了,爹娘等得那叫着急呀,待会儿出门看看没回来,再待会儿去看看还是没回来。天蒙蒙亮的时候,姑娘一脸疲倦地回来了。爹娘迫不及待地问她:“你干啥去了,回来这么迟,老娘快急死啦!”你猜她闺女说啥——“小夹片”。当娘的也不知道“小夹片”是啥电影,也不再问了。“小夹片”从此也传遍整个婚姻大道。


“偷书”趣事

□刘俊青(徐水区)

  我和大壮是邻居也是同学,当时都读五年级。他姓赵,我姓刘,论街坊辈,我得叫他叔叔。

  那天晚饭,我喝了三大碗粥,还想吃锅巴。粥太稀了,锅巴好吃又抗饿。妈妈发话了:“别惦记锅巴了,给你爸留点儿,他干了半天力气活儿。”

  我怏怏地走出家门,找大壮玩捉迷藏。我俩跑了好几里路了,肚子饿得开始咕咕叫。

  我说:“三队的菜瓜熟了,咱俩去吃,你敢不?”

  “敢!”

  看瓜的康长顺,正在瓜棚里看书,提灯挺亮,书挺厚,他时不时地翻一页书,随手拍打一下脸上的小飞虫。

  在距离瓜棚最远的地方,我俩悄悄地把栅栏拨开一个洞,钻进了瓜地。

  我听大人们说过,前些年破“四旧”时,大队已把所有的旧书都烧了。康大伯看的肯定是一本好书,我得想法儿弄到手。想着,我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朝大壮的方向撒去。唰啦啦的响声不大,却非常惊人。大壮窜出瓜地跑了。康大伯麻利地跳下床铺,一边骂,一边追赶。我趴在地上没动,见康大伯追远,便猫着腰钻进瓜棚,拿起大书逃离了现场。

  我绕道跑回家里,细看大书,竟是一本《三侠五义》。书里的文字立马吸引了我的目光,直到煤油干了,灯灭了,我才睡觉。

  我像是被大书勾了魂儿,也不出去玩耍,有空儿就看。书读完了,又重读喜欢的篇章。

  那晚,我正在灯下读《三侠五义》,大壮闯进屋,骂道:“你小子干啥呢?”说着一把夺过大书。“《三侠五义》?你哪弄来的?”

  我把那晚在瓜棚取书的事儿告诉了他。

  “好啊,怪不得那晚康长顺追我,原来是你小子捣的鬼!”大壮愤愤地离去。

  我知道他的脾气,没在意。第二天傍黑儿,我便趁着夜色,来到瓜棚前。只见瓜棚里提灯亮着,瓜地里,一束手电光来回晃动,我猜,那是康大伯在查看什么。我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把大书放在了瓜棚里,刚要逃离,突然,手电光照在我脸上,吓了我一跳。我想跑,康大伯却笑了:“早算计着你小子该来了。筐里有剩下的瓜,你吃吧。”

  我埋头吃完一根菜瓜,康大伯从苇席底下拿出一本厚书递给我:“这是《水浒传》,你拿去看,别让嘴浅的人看见。”

  我真想朝那胡子拉碴的脸上亲一口,但没有,感谢的话在心里翻腾,也没奔涌出来。我把大书抱在怀里,心里那个美啊,踏着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回家里。


夏夜书场

□黄军其(武安市)

  夏季晚上的饭市是人们听评书的好去处。每到晚上,饭市旁边的大树上已吊起一盏汽灯,把整个老街中心的饭市照得通明。人们早早地吃罢晚饭,不约而同地向饭市书场走来。老人们一手摇着大蒲扇,一手拎着小凳子;中年男人光着的膀子上搭着擦汗的白毛巾,身上散发着白天干农活的汗腥味,穿着大裤衩子,一只脚蹬着鞋,一只脚趿拉着鞋;妇女们一手拿着自己缝制的精美纸扇子,一手拿着布垫子,脚上穿着“前漏五瓣蒜,后漏山药蛋”的凉鞋;顽皮、捣蛋、满面红光的孩童们,穿着开裆裤,又蹦又跳。老少爷们儿围坐在一起,亲热得像一家人。小孩子通常坐在老人身边,或钻在老人怀里,或坐在老人双腿上,伸出小手舞动不停。老人则坐在小凳子上,嘴里叼着一根长长的烟斗,眯缝着眼,大口大口地吐着烟气,鼻孔里也冒出两道白烟,呛得在座的妇女和小孩子又捂鼻子又用扇子扇风,但最终还是干咳不停。即便是这样,大家伙也乐意经常来到这里,聆听全村口才最好、最受欢迎的黄爷爷讲故事。

  据村里的老人讲,黄爷爷早年读过一些诗书,是远近闻名的文化人。他肚子里装满了故事——《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红楼梦》等。黄爷爷慈祥和蔼,身材高大,满头黑发,圆圆的脸庞上镶嵌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给人们的第一印象就是滑稽、幽默。他讲故事很有技巧,绘声绘色,眉毛、眼睛一起动,故事情节引人入胜;同时还会设置悬念,吊起大家的胃口,激动时还配有手势。小孩子们听得眼珠子眨都不眨一下,青年人则竖起耳朵,屏息凝视。黄爷爷一边讲,一边用目光环视四周,见大伙儿听得入神,讲到精彩之处故意停下来,向大伙挥挥手说:“天儿太热,我喝口茶,顺便歇一会儿。”然后,他亮开嗓门接着上回的故事讲下去,饭市上静寂无声,只听到黄爷爷抑扬顿挫的声音。大伙儿越听越有味,越听越入神,夜深人静,大伙竟然睡意全无,统统被黄爷爷的故事给深深地吸引了。

  那时的夏天,人们家里不仅没有电灯,更没有电扇空调等电器。但乡亲们只要一走进书场,不仅听了评书,增长了历史知识,还能纳凉去暑,消除夏日炎热的烦躁。

  我童年最美的时光,永远定格在夏夜饭市书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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