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树苗被种得密不透风,并且没有任何活的迹象 本报实习生 张魁 摄
从2006年7月开始,北京市昌平北郝村一带陆续来了一批承包商,他们高价租下农民土地,随后雇人种下密密麻麻的树苗。
这些树很“怪”,种下时无根,且种得很浅;树种下后无人看管,几个月后绝大部分已死亡。
在这些树种下大半年后,今年4月份,村民发现京包高速工程的“红线”在他们的土地上划过,那些树绝大部分在范围内。而按有关规定,在发布征地公告前种下的地上物,国家需要进行赔偿……
< >荒地成了“香饽饽” >
59岁的王怀恩是昌平区北郝庄村村民,近一年来,围绕租地发生的事,让他心情复杂。
王怀恩说,去年7月份,村里突然来了一拨人,其中一个人名叫张海福,说要到村里承包地,想让王怀恩帮忙张罗。
“他们说看中了村北头铁道桥东西两侧的地。那块地离村远,而且还要过马路,所以基本上没有人在那种地。”王怀恩说,那些人出价很高,每亩2000元,而以前来承包地的,最多也只给到500元。
王怀恩有一块地位于那些人要租的范围内,他租出去了1.72亩,得到了3440元。
看到荒地能租出这么好的价钱,王怀恩乐于帮助那些人联系村民。村民们也相互转告,短短几天内,200多户的村子,有100多户与承包商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签完合同,他们就能当场领到现金。
张海福等人与村民们签下3年合同,共签下70余亩地。合同中写道,租金每年一给,如遇到国家或开发商征用该土地,合同自行终止,地上物补偿归承包商所有,土地赔偿归农民。
当时有村民问张海福等人租地干什么,对方只说种树。“村民们当时大多数都说这些人傻,种树最少也要10年成材赢利。不过,也没人多说,都在为轻松赚到一笔钱高兴。”王怀恩说。
后来,村民们拿着承包合同到村委会盖章,希望得到村委会承认。村支书不给盖,大家才觉的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 >一月间形成“林海” >
在村民们签完合同的几天后,安静的小村庄热闹了起来。
王怀恩清楚地记得,那是7月下旬的一天,村边上开来了十几辆货车,车上都是银杏树苗。
“那些树很怪,叶子发黄,很少有带根的。”据王怀恩讲,当时随车一起来的还有五六十个工人,他们在租种的地上开始挖坑,坑都挖得很浅。那些人没日没夜干了一个月,数万棵树就“立”在了地里。
这期间王怀恩等村民曾到过种树现场。一些工人告诉他们,每种一棵树,承包商给他们3毛到5毛不等。那里前后共拉来了10万棵树苗,这些树苗都有五六厘米粗。一平方米内,少的种了十几棵,多的近30棵。
“我问那些工人,这么种能活吗?工人们说老板就是让这么种的。”王怀恩说,后来村民听说,种树的地方就是京包高速要经过的地方,这些人种树是为了让国家给赔偿。
后来,张海福等人隔段时间就会到村里一次,村民们问他,这么种树,国家会给赔吗?张海福称自己“上面有人”,肯定会赔的。
< >种树地位于工程范围 >
据王怀恩等村民回忆,自张海福等人来过后,村里前后又来了4拨承包商。
后来又陆续有部分村民将地租给承包商,不过远离铁路的一些地,却没人过问。这些人对铁路东西两侧或在这一趟线上的地感兴趣,并且,有些人出的价钱比开始的承包商还要高一些。
今年3月份,王明军等一批承包商又来了,他们租了部分地,也是在短短1个月时间内,种下了4万棵银杏。这些树也都迅速死去。
不仅是北郝庄村一带,附近的西山口、涧头、太平庄一线,都活跃着承包商的影子。从去年7月份开始,不到半年的时间内,他们雇人种下了近百万棵树苗,这些树绝大部分都成了死树。
令村民感到惊奇的事情发生在今年4月份。4月份,京包高速路工程划定范围,那些树绝大多数都在工程划定的红线范围内。
红线划定后,村民们发现,没被划入红线范围内的死树,很快被工人们给拔掉运走了。
王怀恩说,他后来问了承包商为什么拔走那些树,对方说,别的工程还要用这些树,要运到别处继续用。
< >承包商称只是“运气好” >
5月17日晚,张海福等两个承包商坐到了记者面前。他们告诉记者,种一棵树的成本约20元。记者从园林部门了解到,一棵银杏树的赔偿从120元到150元不等。
张海福称,他们多年在京从事苗木花卉生意,他们在北郝庄承包了几十亩地,共种了10万棵银杏树。他称种那么多树是为了将该地作为一个苗木基地。当记者提出,大多数树已死亡时,他说那是管理人员的责任,他们会按公司有关规定对管理人员做出处罚。
对于那些密密匝匝的树,张海福说一平方米正常的种植是6棵,但“20多棵也不会影响树木的正常生长”。
记者问如果发生了征地行为,而政府部门不补偿他们的树木,他们会怎么办。张海福大声说:“怎么能不赔呢?”他说他们也不知那里有工程要过,而且他们种树时,工程线路还没有最终划定,他们根本不知道工程要在那里过。他说如果政府不赔偿,他们将采用法律手段,坚决维护自己的权利。
在跟记者的谈话过程中,张海福不止一次提出,政府早就有政策规定,在规定日期前种的树,都是要按相应规定赔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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